Page 328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322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第二十九章

吃苹果

这次深翻土地，是一场运动。运动到了入冬，各大队的粮食罄尽，集体伙食开

不下去。天冷，运动结束。吃饭的问题没有谁负责，各家自己解决吧。铁锅早贡献
出来，给了大炼钢铁。各家多用砂锅子做饭吃。那点儿粮食有大队分的，由秋上在

地里场里偷的，有吃大锅饭时，领了玉米饼子吃不完，切了片儿，晾成干儿，这顷
儿泡了吃。

挨饿是经常，是普遍。胖人没有了，男女都很精干。小孩们没长个儿。男人女
人没有劲头儿，人口的出生率减了。

谷政老人年届古稀，也不再管庄运。谁家再穿洋袜子，谁家留了男女不分明的
偏分头，也没有人管着了。谷政添了一个骂人的习惯，见了干部就骂：“种地种了

多少辈子，没见过这么欺负地的。挖地到了生土，地也疼。要是地能多长庄稼，做
你娘的梦吧。”

支书谷安强听了，说：“爷爷，不是我要翻地，是咱上边的指示。民国的顷儿，
你也当过村长，听上边的……”

老政子一听这个，又骂：“我是当过村长。我那顷儿，敢自己作主。庄里的事
儿，自己长个心眼儿，不让庄里吃亏。你是个什么行子？你领着干的事儿，坑了谷

家。他上边让你干，你也该有个谋量。让你吃屎，你也吃，咹？”谷安强说：“爷
爷，这个翻地，各庄都这么干。咱谷家每少得红旗。上边挺看重咱。”

老政子说：“你心思我不知道？你那些红旗，是喊口号喊的。你糊弄过荣阿訇
到槐树底下唱歌，又糊弄你六奶奶在工地上喊口号。你是演戏的把式。你六奶奶这

个岁数，在庄上落下了话把儿。老得不庄重。”话把儿，是关于某人某事的短语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