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9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四章 出走 033

真切。他爹娘想，这个也将就了，也不跟成子说女子的真情。糊弄着就娶了。成子

对这个媳妇，没有多少兴趣。还是想心上人意中人。就常常去东洼自家那块地里干
活，仙子从东乡婆家回来，从那个道上过，他希冀着仙子的出现。

一天头晌，快晌午了，成子在那个地头耪地，一抬头，果然是仙子过来了。成
子咳嗽一声，仙子停下。成子见两头没有过来人，就凑过去。两人互视，没有多余

的话。成子先开口：“你脸上，青淤了一块……”仙子扑簌簌点下几颗小水珠。成
子问：“他家打你了？”仙子说：“我就是卖给他家的一个牲口，他想打就打。”

成子说：“那不行，等我去找他去。”仙子说：“哎，你自管过你自个儿的日子吧，
谁也帮不了我。”仙子说着，就走了。

这顷儿，成子望着仙子的背影，呆呆地站在那个地头上，六奶奶背着个草筐，
过来了。仙子迎头遇上六奶奶，只招呼了一声，就回头看了看，成子还立定在那里。

成子看见六奶奶，也不回避。只管在那个地头锄高粱棵底下的草。六奶奶走到地头，
捡拾了两把草放到筐里，成子也没搭话。六奶奶就搭讪：“怎么这么巧呢？我今儿

就不该来这个东洼，耽误了牛郎织女天河配了。”
成子瞪了六奶奶一眼，还是只管锄地。六奶奶又说：“这块地的高粱挺密实，

藏两个人……敢情是有用意种的，要不，怎么不种山药呢？”谷马二庄，地瓜叫山
药。成子说：“六奶奶，咱说话拍拍心口，太阳照着嗓子说话。别有的没的。种什么，

随自个儿的心。你甭拿高粱说半截话。你家也种高粱，你也到高粱地里劈叶子喂羊。”
六奶奶说：“咱别拌嘴。刚才那个行子，从打这里过去。她要是再敢偷人……”成

子说：“你越说越下作了，你是说你自个儿，你也进过高粱地。是你的心脏（zang），
看别人就起疑心。”

六奶奶瞪了成子一眼，拎了草筐，到别处拔草去了。仙子回娘家来了，六奶奶
就天天思谋一件事，他俩要是再牛郎织女似的，要是再趁着黑天暗夜……六奶奶就

在自家门口瞟着外边道上，黑了天，有个过去的人，六奶奶就听那脚步声，看那人
走路的架势。确认不是成子，就放心了。这样侦查了几天，意志稍有放松。

到了第五天，是个没有月亮的夜。六奶奶听到了几声狗叫，就到门口，探出头，
一个人影子刚过去，向仙子家那边去的。六奶奶蹑着小脚，跟了几步。果然那人走

路的架势熟悉，向仙子家的家户道（胡同）拐了。这不是成子还能是谁？
成子那天在地边道上相遇了仙子，看出仙子的苦情。一个憨憨的女婿，还常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