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1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四章 出走 035

道德上从众。众人其实是胡闹，胡闹成了义举，自己就委屈死了。

接着讲六奶奶发动的这一次胡闹。仙子家的家户道南北俩出口都围堵了人，成
子就靠时间。靠得这两伙人都困乏，也许就自动撤了。可是，那些人像吃了兴奋剂，

有说有笑，就是不撤。那些想象力发挥出来，猜测别人的隐私：“这顷儿了，还不
出来。这瘾头怎么这么大呢？”“都这么长的功夫了，俩粘住了，分不开了。”功

夫，是时间。瘾头，是生理欲望。有的说：“俩人分开日子长，能不多弄吗？家花
没有野花香，家养的蜂没有野蜂蜜甜。嘿嘿。”

成子看出来了，这些人是不会撤了。就扛了院子里一个上房的梯子，悄悄地竖
到东墙上。爬梯子上墙，骑着墙，把梯子拉上来，再放到墙外，是仙子的东邻。成

子下了梯子，悄悄地到了东邻的角门。挪开了顶门的杠子，拨开了门闩。出去，把
门对掩了。绕道回了自己家。

这些胡闹的人靠到后半夜，真困乏了。有的说：“六奶奶的话，怕不准。”第
二天，仙子家的东邻，发现门被打开过。就骂阵：“娘那个的，偷人偷到俺家来了。

把俺的门打开了，你跑了，俺家要是丢了东西，让你赔俺。”这一骂，全庄都知道
了，六奶奶的侦查没有错。是成子从东邻舍跑了。

六奶奶气不打一处来。自己的一个娘家侄媳妇，偷人养汉。自己庄上的成子，
贼心贼胆，手段不弱，越墙而逃。这些庄上的大小爷们，连个偷食的猫狗也没逮住，

让他跑了，都是些废物。怎么不多个心眼儿，把那个东边的家户道也堵住呢？六奶
奶不甘心，想继续依靠群众。到黑天，再看见他去，把两个家户道的四个出口都围

住。不信他们不再有。可是，六奶奶没有再侦查到，庄上的大小爷们也没了积极性。
有人敷衍，说：“六奶奶，俺们那个黑夜，听从你的安排，守了大半夜。没见着人

影。你也没有教俺们守住两家户道。”六奶奶说：“你们这些爷们家，就没多个心
眼儿。我老了，又是一个妇道，我哪会有那些弯弯肠子，把什么事儿都想到！”一

个爷们说：“六婶子，要不，你也跟俺们，一块去围那两家户道。你到场指挥着。
你就是那个上阵的穆桂英，领着一帮爷们，准行。”

六奶奶说：“去你的，我一个妇道，又是一个大辈，和你们掺和。你拿我当不
识数的呢。”六奶奶没有再发动阻击战，她回了她娘家，就是仙子的婆家几趟，谋

划一个大行动。
六奶奶的娘家，仙子的婆家，也是个殷实人家。当时社会，若有了大仇大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