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0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034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她。成子就惦记着，想再问问细情，找个时机，以娘家人的资格，教训那个憨头，

让仙子的日子好过一点儿。这几天一直没有机会。一个念头在心上挥之不去，终究
会付诸行动。这个黑夜，成子就去了仙子家了。

那个年代的谷家，人们没有多少娱乐。很喜欢议论男女私情，捕风捉影的有，
添油加醋的有。不光私下议论猜测，还喜欢围堵。谁又到谁家去了，要是黑夜，一

帮子人就围在人家门口，等着那个人走出来，看看是个什么表情，什么状态。这样
的俩人主演众人围观的好戏，算是谷家的一个文化传统。他们对自己的村文化还挺

自信。
六奶奶侦查到这个剧情，就嗖嗖地一溜风传播给几个好（第四声）事儿的人。

人传人，全庄发动起了群众。反正吃饱了黑夜饭没有事儿，就都知道该到哪里去寻
乐了。仙子家的家户道南口聚了一伙人，北出口聚了一伙人。自动分配，各占一半。

成子要是办完了事儿出来，他们见着真人主演，会嗷嗷乱叫一气。要是主演是
个要脸的，会羞死。围堵捉奸，娱乐了自己，也占领了道德高地。现时下，有那无

聊的夜班警察，百无聊赖之夜，半夜检查那些小旅馆。敲开那些房间的门，检查那
些男女的证件。和谷家当时的群众是一个心理支配。

插叙两件历史上发生过的真事。一位年轻的海里凡，在东乡一个寺里学经。傍
黑天回来，进了庄天黑了。自以为不会被人发现，就进了一个朝南的门。不幸，被

人侦查到了。就把一个庄的男人串联起来，堵在那个门外。哎，人家也是成年人，
人家友好，自愿，不关别人的事儿。别人可以洁身自好，管好自己和家人。却偏爱

管人家的风流事。这是什么精神，这是什么心理？恐怕也不是社会主义精神，也不
是正能量。

小东屋里俩人知道门外围堵了人，女的心理承受就垮了。为了自证清白，就喊：
“有了贼了，有了坏人了呀……”男的无奈，就硬着头皮，豁出命跑出来了。围堵

的人知道不是贼，放开了一条人巷子，那“贼”就跑出来了。也不好向着自家的方
向，就跑到南洼里去了。

这一件事是轻喜剧，另一个是悲剧。也是黑夜，男的去找女的。女的家在一个
家户道里。家户道，北方胡语叫胡同，南方汉语叫巷子。巷子的南北出口被围堵了，

那个男的跑出来，没敢向西跑回自己家，跑到南洼一片坟地里，在坟空儿趴了一夜。
羞辱，惊吓，着凉，就一病不起，只有三十二岁，就无常了。哎，有人脸皮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