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7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四章 出走 041

谷家人的行为方式和行动习惯，竟是因人而异。用庄上人的一句成语，“一天

一个现在”。有人打趣羓羖：“夜里得手了吗？”羓羖自己吹嘘：“得手了，在她
家那个角门底下……那个肚皮儿，可白了。”问话的知道羓羖是自己意淫。月黑天，

看什么都是黑乎乎的。
羓羖和这个问话的人，都参与围堵人家的家户道。可见，有些人在图谋揭示别

人的隐私，有些人图谋占领道德高地，藏在他们心底的，也没有多少光明磊落，有
龌龊和丑陋，粗鄙和粗俗。

羓羖也得手过一回。那夜天上有月牙儿，照在地上还没有人影，和月黑天差不
多。羓羖打那个家户道里徘徊逡巡，往返。过那个角门时，恰逢仙子来插门。羓羖

一把把两扇黑漆门推开，抱住了仙子的腰。仙子“啊”一声，也没有人听见。挣扎，
逃不开。仙子嘴贴在那个耳朵上，嘎吱一声，咬透了那只招风耳。羓羖疼得“啊”

一声。羓羖顺势跪在地上，两手抱住仙子的腿。仙子挣脱不开，用美人拳捶打羓羖
的背。羓羖笑出声：“嘿嘿，我后脊梁正痒痒，再使点儿劲。”

这时，意外发生了。一个黑影子进了这个角门，且踢了羓羖几脚。月牙儿升起
来，朦胧的黄色光谱照进这个角门里。羓羖回头一看，惊呼：“哎呀娘啊！”羓羖

看见的那个影子，是成子的影子。成子是无常了的人了，他家已经动了哭声，也举
哀了。这明明是成子的鲁亥，又来找仙子了。鲁亥是灵魂，是一个民族的方言。

羓羖起身，撒开脚丫子跑了。羓羖寻思，活人要是让死人的鲁亥缠住，就离无
常没有多少时候了。

成子抱住仙子，仙子就哭了，说：“我就知道，你不能无常。是那些人想要你
的命，你家摆摆样子，想要你命的人就死了害人的心。”情人之间，真是心有灵犀。

仙子真的没有相信成子死。成子说：“我回来接你，跟我一起走吧，去南临沂，去
入伙儿。”

那年月，有人传说，南临沂闹起了“红莲教”，是早年那个白莲教的人，死了
多年，又起死回生，闹起来了。这回改白为红，叫红莲教。入教的人打一面红旗，

红旗上一把弯弯刀，一把斧子。有人说，这个教门是从俄罗斯国传过来的，杀人，
用那人血染红布，红布做大旗。大旗有灵性，扛着大旗，不怕刀枪，可以不吃饭不

喝水，浑身的力气使不完。
仙子说：“我走，我跟俺爹娘言语一声，就走。你等等。”成子说：“我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