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1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五章 冇生 045

人影。”

仙子的娘又哭了几声，这几声，哭下来几滴露水珠儿，是因为这个娘心里真的
惦记闺女了。黑着天走的，也不知道道儿上能吃上饭不？衣裳也没带多少。六奶奶

真信了，仙子是投了河了。不全信的只有羓羖，他那只耳朵让仙子咬过，结了嘎巴，
还有点儿红肿。显得这只耳朵大一点儿。

有人问：“羓羖兄弟，耳朵让猫咬了？”羓羖说：“是一只黑了天浪叫的母的。
叫得我睡不着，我又不是公猫。她趴到我的窗台上叫，叫起来没完。我心思她对我

有了意思，就抱了她在怀里。挺俊的，腰儿挺软，小牙挺白，那个指甲染了指甲花
汁儿。这不是，咬了我一口。这顷儿，她那相好的公猫就来了，跟了公猫跑了。从

那天黑夜，再没见着那俩猫。”
旺子媳妇听了，说：“我听你这个话里，怎么不像是说猫，倒像是……哦，你

是想……想那什么，赶紧张罗个媳妇吧。”旺子媳妇说完，就要走开。羓羖几步跨
到她前面，转身截住。说：“西庄的媒人坊，嫂子你去。给我托付那个李嬷嬷。我

自个儿不好意思去，再怎么说，我也是童男子，也腼腆。我就是岁数大了点儿，我
不挑了。有那姥娘不喜，舅舅不爱的，有点儿小毛病的，守寡的小媳妇，失过身的

大闺女，咱都不嫌弃。只要人家不嫌弃咱。”
旺子媳妇说：“小寡妇，咱庄上就有。成子媳妇年纪轻轻，又没生养。她能守

寡一辈子吗？”羓羖看了看四周，压低嗓门，凑近了，说：“嫂子，她不是。成子
还活着。成子回来那黑夜，仙子就没了。准是跟了成子走了。嗯，成子媳妇和小寡

妇也差不多了。”旺子媳妇爱打听事儿，又问了一些细节。
旺子媳妇回到家，旺子还在炕上睡午觉。媳妇推了旺子一把，旺子知道谁推，

也不睁眼。媳妇趴到旺子的耳朵上，说：“成子回来，把仙子领走了。”旺子“哦”
一声，说：“都是无常的人了，到后世里面，他们愿意怎么着，活人管不了。”媳

妇说：“刚听说的，俩人没无常。有人眼睁睁地看见了。”媳妇又跟旺子说了些听
来的细节。旺子说：“羓羖说的，别信。羓羖是心里想的，是个梦。”媳妇说：“羓

羖是个活人，还能把梦当了真事儿说？”旺子说：“羓羖说就说了，你管住你自个
儿，别跟着说这个。从你嘴里说出去，成子一家找你对证。”

旺子媳妇“嗯”了一声。不过，女人心里存不住话儿，还是半阴半阳地透露出
一些话。渐渐地，女人们都疑惑，莫非成子、仙子还活着？六奶奶也听到一些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