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4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048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旺子媳妇在井边相遇了羓羖。见羓羖挺喜兴的，就问：“羓羖兄弟，今儿这么

喜兴，有喜事儿了？”羓羖说：“俺一个光棍子爷们，也没混上个媳妇，哪有喜事
儿呀？俺一天竟是愁事儿。”旺子媳妇说：“听说，你要当爹了呢。”羓羖说：“什

么，当爹，给谁当爹？俺倒是想，做梦当一回爹。俺这几天连个梦也没有。”
旺子媳妇说：“你不是羓羖吗？你学学那羊帮里的羓羖，逮着谁是谁。你呀，

白起了个有福的名儿。”羓羖说：“为主的让俺托生成个人。要是真托生成个羓羖，
俺情愿吃草不吃粮食。”旺子媳妇说：“你甭遮，你等着，有人给你生儿子，快了。”

成子媳妇一阵一阵地肚子疼，是那天黑夜。当婆婆的高兴，忙进了西屋。烧了
开水烫了一把剪子，刷净了一个洗衣裳的大瓦盆，准备迎接大孙子降临。忙完了，

成子媳妇又不疼了。过了一会儿，又疼。婆婆算着疼的次数，要是媳妇踩婆婆的脚
窝，就该生出来了。自个儿生孩子，也没有多大工夫。肚子疼个三遍四遍，就生下

来了。婆婆见媳妇还没生下来，就告诉闺女：“你去，叫你婶子来参谋参谋。我一
个人忒单，拿摸不准。”

这个小姑也没有睡，在窗户外边听着动静。这时就去了西院，请来了她婶娘。
婆婆和婶娘两个，查勘了孕妇的情况，婶娘说：“这是个头生，慢一点儿是兴许的。

媳妇一个人的劲儿使得差不多了，咱妯娌俩也得帮着使劲儿。都听我的，咱娘们仨，
一块使劲儿，就下来得快了。”

婶娘开始帮着侄媳妇，吸足了一口气，一个眼神递过去，婆婆和婶娘就声情并
茂地用力。“嗯……嗯……嗯……”就像蹲茅坑的，是婶娘。“哦……哦……哦……”

就像肚子疼的，是婆婆。“咦……咦……咦……”是成子媳妇。婶娘的声音高，婆
婆的是女中音，孕妇的呻吟轻微。三个女人“嗯、哦、咦”了一阵，不见成效，都

累了。
还得想办法，请老娘婆吧。婆婆想到了西庄的李嬷嬷，那个头晌，把李嬷嬷请

来了。李嬷嬷见识多，先安抚了主家娘们：“头生都慢，别急别慌，沉住气。”孕
妇出了些汗，李嬷嬷吩咐，给孕妇喝水。婆婆烧了开水，晾在一只黑瓷碗里。不热

了，端给媳妇喝了。婶娘说：“折腾累了，熬点红糖小米粥喝吧。”婆婆照做，媳
妇只喝了两口。等了一个时辰，不见进展。李嬷嬷说：“瓜还没全熟，差一个时辰

也下不来。我回去，家里的鸡羊都没喂呢。”李嬷嬷就撤退了。
婶娘说：“李嬷嬷说媒是个行家，干这个不是行家。不如找个只做老娘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