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8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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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052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的归谁。”冯奶奶笑:“你这个话,也没说全了。难不成这蛋不是鸭子下的,是人
下的?”
小德子和几个发小玩,玩着就打起来。小德子受了委屈正哭,冯家奶奶过来了。
小德子就诉冤:“奶奶,你给我出出气,他刚才打我了。”冯家奶奶问:“打了哪
儿了?”小德子褪下裤,背对着冯家奶奶:“你看看俺腚,红没,肿没?疼哩。”
那个沾了点儿便宜的小孩,知道冯家奶奶和小德子的关系,就跑了。冯家奶奶划拉
了小德子的腚几下,说:“好了,不红不肿。挨几下打能怎么着?吃亏的有福。人
哪能一点儿亏不吃?”小德子不理解,吃了亏怎么是有福?
小德子刚学会自理几件生活小事,其中一件是自个儿上茅房。还在实验阶段,
有时把那脏东西弄到后衣襟里子上。他奶奶教他,把后衣襟撩起来,再蹲下。小德
子进步慢。他从茅房出来,进了屋。他奶奶吸了两下鼻子:“这是什么味儿呢?”
他娘也抽了鼻子两下,猜着了。他娘掫起他的后衣襟,一看就清楚了。忙给她脱了
个光脊梁把棉袄扔到门外了。小德子委屈地说:“俺的袄,俺还穿呢。”他娘啪啪
啪抽了他的光脊梁:“你多大了,上个茅子还弄不利索。不打你,你记不住。”
小德子只有那一件棉袄,没有多余的。也没有现在人穿的衬衣和小背心。那时,
都是一件棉袄贴身穿,穿到第二年,棉袄里子吸收了汗水,挂一层身上的泥垢,就
不是白粗布的本色了,也硬挺挺的了。那好处也有,可以直接用棉袄里子蹭后背的
痒处。后背被虱子咬,痒,不求别人伸手去挠,自个儿两个肩膀鼓涌几下,蹭着很
舒服。鼓涌是动词,就是动弹,也解释成蠕动。字典词典总是落后于语言现实,还
没收录这个词。现在人们穿羽绒服,里面有秋衣,秋衣里面有衬衣,衬衣里面有小
背心,体验不到那棉袄贴身穿的感觉。最舒服,还是汗渍的硬挺挺的袄里子蹭痒,
怎一个爽字了得?
小德子唯一的一件棉袄弄脏了,被脱下,扔到门外的砖台子上。他奶奶找了自
己的一件破袄给他披上。是一件老式的袄,在左边系扣子。也没给他系上扣子,衣
襟长,当啷到脚面。小德子还在哭,他奶奶从灶膛搓了一铲子灰,把灰撒在脏污上,
用铲子铲了。还有痕迹在袄里子上。奶奶说:“晾干了,搓巴搓巴,就能穿。”
他娘不赞成,说:“都脏成那样了,还怎么穿?”说着,拎起他的棉袄,丢进
大洗衣裳盆里了。从淋的灰水盆里舀了灰水,泡上了。把柴火灰收集了,装进一个
筐头。筐头底儿垫着破席片儿。凉水浇上去,水渗过灰,漏进下面一个盆里,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