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1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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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相亲     075





               买卖的都知道,一秤来百秤去,就会掉秤。我刚才称的,一秤一秤都是高高的。掉

               了几两秤,不算多。我这麦子是两端,足秤。”闺女收了换的麦子,到自家东屋的
               粮食囤,打开囤眼儿,接自家的麦子。她爹她娘竟然回来了。她爹说:“快把囤眼

               堵上,换的麦种,我早称出来了。”
                    在囤后头,一个口袋装着半口袋麦子。闺女说:“你们去地里功夫不大……”

               她娘说:“老远就看见道上一个骑驴的,驴上搭了个粮食口袋。我说八成是,你爹
               还是不很信准。又做了一会儿活儿,我强说着,才回来。”

                    她爹相看了谷安平的身个儿,面相,她娘盯着谷安平从上到下看了,说:“你
               那手里攥的什么?”谷安平把手伸开说:“什么也没有啊。”她娘趁着伸手,看了

               谷安平的手,都是五个指头,没有六指。又盯了谷安平的脚看,自言自语:“都说
               谷马二庄的鞋,不分左右,还真是。”谷安平听得真切,说:“俺们也有个俏皮话

               儿,北麻家的鞋——生分了。俺庄做鞋就是这样。”生分,就是亲族不亲,兄弟不
               和,妯娌不睦,分家过日子。

                    她爹把自己的麦子倒进谷安平的口袋里,谷安平掂了分量,也够秤。觉着这家
               人看人的眼光不平常,没怎么在意。谷安平把口袋搭在驴背上,牵着驴出了门。她

               爹她娘也跟了出来,还要去她家那块地。
                    他们两口子到了地里,那块地硬硬的,她爹扶犁,她娘牵牛。小牛不大,拉了

               犁挺吃力。那头小牛走几步就停下来喘几口气,哞哞地叫几声。这个象声词本来是
              “牟”,上边是牛鼻子出来的气。后来加了“口”,本字做了声旁。她爹在后头“呜

               嗷,呜嗷”地吆喝牛。谷安平看了,挺可怜那头小牛,就站下了。过去说:“这牛
               几岁了?”她爹说:“才一岁半,是个小牛。懒。它娘下了它,就站不起来了,宰

               了。它没吃上它娘的奶,没长好。”谷安平动了恻隐之心,说:“你们先用俺的驴
               吧,俺这个驴劲儿大。”

                    卸了牛,套上谷安平的驴。谷安平牵驴头里走,她爹扶犁,耕得挺快。她娘牵
               了牛在地边,拔草喂着牛。她娘再看谷安平,那眼光就亲切了。不时地回头看看,

               就像那带雏的老母鸡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看鸡雏。她爹在后边看着这个驴和这个半大
               人。驴走得稳,半大人的步幅也不大不小。心上想,自家要是有这么个儿子,也挺好。

                    快晌午了,那块地耕完,谷安平牵了驴要走。她娘想留谷安平吃饭,谷安平说:
               “出来的功夫不小了,家里惦记着。”谷安平抽了驴一鞭子,驴撒开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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