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9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七章 相亲 073

这类丑事。驴的事弄完了，老头先牵了李嬷嬷的叫驴，把缰绳递给李嬷嬷。李嬷嬷

劈手夺了缰绳，骂了一句“鼠迷！碰上你们这俩伊布里斯！”往地下吐了一口唾沫。
“伊布里斯”是遗存的古波斯语，意思是魔鬼、邪祟。骑草驴的老头没听懂这句，

开句玩笑说：“亲家婆，咱是亲戚了。”高高兴兴地，骑上他的驴走了。李嬷嬷又
骂了一句狠话：“你娘那个臭 b ！”

以上是个插叙。接着说李嬷嬷在女方家的过程。
到了北麻，李嬷嬷说：“说好了的，让他家的小子跟了我来。临来，小子见了

我，腼腆得像个闺女，话也不会说了。念书呢，也不情愿耽误了念书……”媒人编
了些谎话，应了那句成语“无谎不成媒”。李嬷嬷压低了嗓子，凑到女家的奶奶耳

朵上，喳喳了一些话。女家的奶奶直点头。李嬷嬷问：“这样行不？反正得让他来
咱家一趟，让你们先相相。”麻家的奶奶说：“行，行。人家孩子腼腆，咱家闺女

也腼腆。都先糊笼着，让人家孩子来咱家一趟。”
李嬷嬷回到谷马二庄，没等谷安平他娘来打问，就去了谷安平家。他爹他娘他

奶奶都在，他奶奶半身不遂，不再管事。李嬷嬷跟谷安平的爹娘报告了去北麻的过
程，说了安排下的计划。谷安平的爹娘直点头，直说“行行行”。

谷安平放学回来，吃着饭。他娘没再历练他的吃相，谷安平吃得随心随意。他
爹说：“上一个马家坞集，我定下个事儿。跟一个北麻的，换换咱家的麦种。”

庄户人家种麦子种棒子，自己地里收成的再作种粮，越种越不行。就像那生物
学上讲的近亲繁育，后辈一辈不如一辈。抗病能力差，长相也不好，个头越来越小。

都知道该换换种粮，让庄稼换换遗传基因，淘汰不好的基因。在春天的集上，有人
手上举了一把麦穗，或者举着一个棒子（玉米），那是换种粮的。说好了，到下个

集日，带了种粮来交换，谁也不吃亏。
他娘说：“要换麦种，赶紧换了来。我挑挑里头那些瘪粒，把那好的生芽看看。

就怕对家不保准，换给些陈粮食。”他爹说：“我抽不出空儿，平子，你请个假，
去一趟。”谷安平说：“先生就要回他家收山药。我还想帮先生去收呢。”他爹说：

“你先把咱自个儿这个事儿办了，再去张基家帮先生。”谷安平问：“是去谁家，
远不远？”他爹怕儿子推辞，说：“不管远近，我跟人家在马家坞集上说妥了的事

儿，你还能嫌远？越远，那种粮越好。北麻，小麻家庄，麻万成。你进了庄，就问
麻万成家。”谷安平说：“去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