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8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072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平也没有了好脸色，说话也没有了好声气。

李嬷嬷又去了一趟女方家，说着媒人常说的话：“两边都是好人家，本分门户，
从那老辈也没有斜的歪的。两家孩子也都是老实孩子，咱这闺女十七，针线饭食也

都拿得起来。他那边，孩子还念书，十四，差了三岁，正好。成了亲戚也搁不下，
订个好花轿，娶过去，就不让他念那个书了。庄户人家念不念书的，不算要紧。种

地喂羊，过日子是本分……”
女家的奶奶陪着李嬷嬷说话，女家的娘过来一次一次地斟茶，有时也搭句话。

顺着媒人的话头，接续上一句两句，说：“这十五里地，老人家都是个人骑个驴来
的。再来，可得有个跟脚的。没个跟脚的，这驴要是半道上犯了性……”李嬷嬷听

出了话里的意思，说：“这个头口（牲口）是个老实头口，不是那不着调的。”
李嬷嬷也骑过不着调的驴，是个叫驴。半道上相遇了一个老头骑了个草驴。草

驴走到叫驴跟前，叫唤了两声。那驴语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李嬷嬷的叫驴就犯了
性。扭过头追老头骑的草驴。老头用鞭子抽他的草驴，草驴也不快跑，不紧不慢地。

李嬷嬷拽紧了驴紧绳，紧绳拴在驴嚼子两头。嚼子是一截铁链子，衔在驴嘴里。紧
绳一拉，驴嚼子勒驴的嘴丫子。一般情况，拉了紧绳，驴就老实听话。

这一回不一样，驴就是不听话。叫驴紧追草驴，李嬷嬷指责骑驴的老头：“你
是哪个庄的，你这是个什么驴？你会不会骑驴？”骑草驴的老头说：“我从打年轻

就骑驴。你管不住你的驴，还说俺不会骑驴。”李嬷嬷说：“你不会赶它快跑？它
跑远了，不就没事儿了？”老头说：“我抽了它三鞭子了，你又不是没看见，它不

跑。你有章程，让你的驴回去！”
李嬷嬷骂那俩驴：“你们这俩贱货，都不是好驴。都跟你们这么一样贱，一样

骚，我这个行当也省事了。”驴脾气就是个犟，这个“犟”用“牛”做偏旁，真该
换成“驴”字旁。老头下了驴，他的驴站下了。李嬷嬷的叫驴就有些不堪入目的动

作。老头说：“你也下来吧。驴跳起来，把你闪下来，摔了哪里不合算。俩头口犯
性，别和它们争竞。”

李嬷嬷剜了老头一眼，只好下了驴，说：“今儿真鼠迷，碰上你们。”李嬷嬷
把骑草驴的老头和他的驴合并了，代词用“你们”，也骂了老头。老头不计较，老

头瞟着李嬷嬷的叫驴，个头不小，也是个俊驴。心里算计，要是真弄准了，他的草
驴下个驴驹儿，也差不了。老头盯着俩驴弄那个西洋景儿，李嬷嬷转了身，不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