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1 - 水龙吟

» 第十三回 完牛皮税 糁饭美称跃进 战马游山 赶超酿出大祸

那个心重的女人没了办年货的兴致事小，还会背上沉重的思想包袱，别人过年她过难。
想到这里，马俊神不守舍地打了个踉跄，定了定神才站稳。
跟在后面的第一书记拍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别趴下。全县人民都记
得你。”
这话听着提气，也很温罄，但怎听怎有“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味道呢？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赣抚平原综合开发工程放完春节假复工。金桥公社书
记处书记范仕魁调来四工区民工十一团接替谭腊根当副团长，上任没几天就遇到突发

事件，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工区指挥所报告。工区指挥是省水利厅一个副厅长，对处理
工地事故与纠纷富有经验，待范仕魁取下眼镜抹了把汗，喘匀气，才叫他带路去事发
现场。现场直接对打的肇事者已被派驻工区的民警和由基干民兵组成的纠察队所控制，
斗殴双方已经分开，只是双方围观的群众仍在挥舞扁担、铁锹，跳着脚叫骂。副厅长
首先吩咐工地医护人员救治伤员，然后命令团长、营长各自集合队伍继续上工，再召

集斗殴双方代表到工区指挥所问话。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第十一团和第十二团施工地段旁边有一个面积两千余亩的大
湖，夏日里生机勃勃，湖边浅滩长着各种水生植物，到冬天滩干水浅，鸡头莲、菱角败了，

野藕、野荸荠、野慈姑的块茎仍在泥里。3 月 1 日复工后，第十二团的民工沿湖边作
了条长长的围堰，排干水，在里头挖藕、挖荸荠、挖慈姑。第十一团的民工看得眼热，
也派人到围堰里去挖。双方一言不合，由争吵而相骂，由相骂面推搡，由推搡而动拳脚，
围堰里打成一团。工地上的民工怕己方吃亏，带着施工工具赶过来支援。幸亏巡逻的
民警发现及时，急调纠察队将双方隔开，否则酿成一场械斗，那可有得瞧了。

事情背后的原因却不简单。第十一团由受益的昌南县所属金桥公社（原吴沙区）、
超英公社（原向塘区）民工组成，一天吃两斤米（公社按每人每天一斤半米配给，县
a
里按每人每天半斤米补助），每人每月供应半斤油，一个礼拜开一次荤 ，每人吃半
斤红烧肉。平时早上吃腌菜或萝卜干，中午、晚上油炒青菜，十个人一脸盆。他们去
挖水生植物块茎，为的是省些青菜钱下来，买点鱼虾之类打牙祭。
第十二团由非受益地区的昌西县来支援的民工组成。每人一个月半斤油不少，一
个礼拜一次半斤红烧肉照吃，但每人的口粮只有公社配给的一斤半米，县里半斤米 /
人 / 天的补助冇给。有道是“衣不差寸，饭不差两”，衣服短一寸不合身，米饭少一

两不饱肚。赣抚平原上有句俗语“人生四大苦：挑垱、摇橹、打铁、磨豆腐”，挑垱
（堤）民工所需热能主要靠碳水化合物提供，油脂所提供的少而又少，一天比人家少

a 【开荤】赣方言中指吃动物类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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