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4 - 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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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吟
             Shui Long Yin


                  那闵知通饿过了头,藕丸子作怪,勉强骾下一个,其余两个吃不下。看到摊子边
             几个打着赤膊肚子凹陷的狗吃咯                 a  鼓着眼珠子盯着藕丸子嗗嘟嗗嘟吞痰,可怜人可怜
             可怜人,给他们去分了吃,自己另买了一碗仙藤草汁掺红薯粉做的水豆腐喝。脚打着
             晃荡走回家取了短裤短褂,在流萤伴随下,强忍疲累下河洗澡并搓了把粘了煤灰的脏
             衣裳,又去买了碗水豆腐解渴,躺在竹床上一觉睡到第二天大天光,醒转眼才觉得前

             胸贴着后背,饿得想把煤球当米果吃,挣扎着要去早市上买点东西填肚子,不想饿晕
             在街口路上……
                  听小闵说完,郭雪梅咽声吩咐:“你就在我家里歇一上午,陪贤益、贤良玩玩,

             让照顾他们的邻居休息一下,中午就在这里随菜便饭吃一口。”自己匆匆上班去。
                  夜晚何来浪归家,听老婆说起闵知通的事,心生感慨。回想起当年自己找老覃谈话,
             气得拍一下桌子时,老覃浑身一震,吓唬她“顽抗到底死路一条”时,老覃面现惊恐
             之色,她寻短见不能说跟自己毫无关系。关照一下死者遗孤可以减少一些内心的负疚,
             听到老覃的崽饿得呕蛔虫,何来浪不由得连声“唔、唔”,郭雪梅“嗤 -”地一笑:“就

             晓得‘唔、唔’,唔只鬼。同意不同意,你倒是发个话呀!”何来浪被她心急火燎地
             一怼(duì),也笑了起来:“急脚鸡吗?你这燥性子要改一改。10 月份那个伢崽俚
             就会去上班。让他来家里搭段时间饭吧,饿坏人造恶。”

                  从第二天起小闵拿了粮折子到郭家搭饭,比照贤益、贤良,喊何来浪、郭雪梅两
             口子为“叔、姨”。
                  新中国建立后相当长一段时间,有城镇户口吃商品粮的待业青年由国家安排工作。
             谁去哪里谁做哪个工种由各级领导班子安排,而且往往一次安排定终身。分配工作列
             为各级领导班子重要而机密的职责,至少从理论上讲班子以外的人不得与闻。

                  然而工作分三六九等,虽说都是为人民服务,只是社会分工不同,可谁不心中有
             数?脱离社会实际的高调有人唱没人信。工作的好丑优劣由职业排行决定。解放以来
             职业排行尽管没有权威的民意调查为基础做精确测评,但不乏社会共识,首先由女同

             胞认定。解放初女同胞的择偶标准为“一军二干三技工,第四才嫁作田农”,定了男
             士的社会地位。稍后的职业选择为“一权二盘三听诊器四售货员”。中国讲究“官本位”,
             掌权者排第一雷打不动,今天仍旧如此;医生排第三做探花也无可厚非,不为良相可
             为良医,人吃五谷杂粮,免不了三灾六病,医生治病解厄,当然受人尊敬;至于操盘
             者即汽车司机能越过医生而居榜眼,今天看来不由得使人讶异,盖当年车辆不多,司

             机少,一半司机开货车,一半司机为当官的开小车,官儿有肉吃车夫有汤喝,就是走
             南闯北的货车司机,也能弄到点俏货紧缺货便宜货,活得比一般人滋润;至于售货员



             a  【狗吃咯】南昌乡下对半大小孩的贱称,意为“狗吃的”,犹如北方话中的“狗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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