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9 - 水龙吟

» 第十五回 解怨释怨 缘留几餐饭 救人害人 因送六斤粮

拖拉机头去处理，戏称坐土吉普，安徽佬一家以讨饭之身，蒙范场长安排坐土吉普上
医院，享受公社一级干部待遇，这件事他们记了一辈子。
到医院挂急诊。医生问病因，小妮子的爸爸口不能言，小妮子代答。
原来他们领到水产场酬谢的 6 斤米，当夜就煮了一半，准备就着脱主任送的两斤
来泥鳅饱餐一顿，剩下的放进袋子里。霜降过后干饭不容易馊，讨饭的人生意不好做，

三年困难时期求爹爹告奶奶也不见得夫天讨得到，什么时候饿急了可以撮一撮冷干饭
救饥。哪晓得肚里亏空太多，饭熟后一碗两碗连三碗，连锅巴带泥鳅吃得精光，真应
了那句“叫化子留不到隔夜食”的俗语。小妮子的爸爸吃得最快也吃得最多，刚吃下

去没事，后半夜肚胀发作。经叩诊，医生断定患者为严重胃滞留，赶紧推进手术室灌
肠洗胃，排出三便盆污秽物，总算脱险。否则胃胀破了，讨饭的人冇饿死反倒牚死，
只怕无常鬼 a 碰到都要摇头。
三个乞丐身无分文，试探着去卖演出服装和道具交医药费，到县城街上急切地寻
人问“谁要买”？小脱看到秦琼卖马 b 的戏文在安徽佬身上重演，这个热心肠又软心

肠的蒙古汉子，不忍见小妮子一家可怜巴巴地为难，仗义代付了小妮子爸爸所欠费用。
救急不救穷，先打个巴掌应个急。
到安徽佬出院，感动得要下跪。他老婆说了一箩担好话，那妮子站在妈妈身后并

不言声，只含着眼泪咬着辫角，心里打过一个热浪又涌上一个热浪。
小脱向小妮子问了问她的家庭情况，了解到小妮子的爸爸姓蒋，两口子都是农民，
刚过四十，小妮子也满了十八岁。他转而就和老蒋商量，能否到水产场顶个职卫名额
吃一份定销粮？
讨饭的第一要务不就是寻一碗吃吗？在灾民眼里，有钱打米有米可买，还不云开

日出见太阳？老蒋嗝都没打当即答应。
领到工资老蒋头一件事就是找脱主任还钱。
小脱坚拒不收，说：“急什么？你们初来乍到没锅没灶，赶紧去添置些急需的零

碎什物。”
老蒋回去跟家人学说，他老婆慨叹：“好人，小脱是个好人。”小妮子随声附和。
却不料老蒋话锋一转：“怕只怕好人不长寿，劣种留百年。”
母女俩像正吃着甜枣突然吃到一粒苦楝子，“呸呸”连声责骂。妮子埋怨：“怎
啥事到你嘴里都变味？”她娘骂得更直接：“你爸爸就是一张坏酱缸嘴，好东西进去，

孬东西出来。”
老蒋辩说：“这可不是我随口乱喷，是朱皇帝说常遇春。世道不古，过去总说世

a 【无常鬼】戴着高帽子专司勾魂的鬼卒。
b 【秦琼卖马】唐朝英雄秦琼曾在出差途中患病，不得不卖座骑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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