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8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荷犁打喂”的田歌，只说不唱的“南昌鼓儿词”，只唱无舞的“江西道情”，大异

其趣。
职工们边干边看边听，一个个兴致勃勃，不知不觉间进度加快了许多。中午收工
时主动邀请他三人一人吃了一碗菜煮饭。
范场长见状问了问，才知道他们演唱的就是名扬天下的凤阳花鼓，并且他们三个

就是地道的凤阳人，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本是好地方，自从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
九年荒。逃荒要饭妁凤阳人，生生把一种讨饭的技术弄成一门演唱艺术，也算化腐朽
为神奇吧。只这男的吹唢呐助阵，算这一家的独创。范场长这个学生年代就逃课上茶

馆书场的老资格曲艺爱好者，惺惺相惜，当即决定从场里拿出 6 斤米作为酬劳，请他
们下午在工地上再为职工在工地上演唱一场，明早离开。
下午演出时，范场长寻出把旧二胡，依了凤阳花鼓凄婉的曲调拉了一阵，为演出
伴奏。小脱也使出绝招，勘出两个泥鳅集结点，用锹从泥里挖出两斤来泥鳅，送给演
出队煮了配夜饭。

享了眼福耳福，小脱一夜酣睡，好梦连连。不曾想天色未明，舍门被拍得嘭叫响，
安徽佬的女儿带着哭腔慌里慌张地喊：“脱主任，脱主任……”
小脱吃了一惊，连忙穿衣下床开门，问：“什哩事？”

“俺爸爸病了，急病……”
“病了去治呀，我又不是医生。”
“俺人不熟、路不熟，帮帮忙、帮帮忙！”
“帮忙？你们又不是场里的职工。”
小妮子见遭了拒绝，登时哭出声来，一个劲地哀求“脱主任救命”，见他还在犹豫，

竟“噗”地一下跪倒。小脱见小妮子梨花带雨，一脸惶急，心头打过一个热浪，一把
拉起她同到工具间去。只见她爸爸猴子拜四方般地跪在被子上打转转，她妈妈扶着老
公掉眼泪。小脱问她爸爸“何里难受”？她爸爸说“肚子”。掀开那个安徽佬的衣服，

见他的肚子像吹足气的大气球，膨极，问他：“怎么难受？”他只泼浪鼓似地摇头，
他老婆代答：“呕又呕不出，拉又拉不出。”正说着，那个安徽佬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口里喷出一股酸臭气，伏在被子上“哎哟哎哟”直叫唤。两个女人见他病状越发凶险，
一齐撕心裂肺地大哭。此时门外已挤满人，韩技术员把范场长也领了来，脱主任连忙
向他请示如何处理。

范场长心里打鼓，他遇到过蹲点死人、押车伤人的意外，好不容易才摆平。一朝
遭蛇咬，三年怕井绳，这个寻上门的安徽佬得急病莫要无端惹出是非来，吩咐脱主任
叫上拖拉机司机，拉安徽佬一家去县医院，并叮嘱：“记得带上他们的行李，治好了

病送瘟神走路。”那时节丰收 -27 刚生产出来不久，公社一级干部遇到紧急情况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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