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7 - 水龙吟

» 第十七回 河里何里 滑跌错了地方 六合七合 升迁岂凭运气

何来浪愣了一下，沉吟着说：“冇注意。听你一哇，倒真觉得他瘦了些。”
“当然瘦了。怎能不瘦？”
“为什哩？”
“你想想看，一餐 3 两米饭，他还减一砣到别人，能不瘦？”
“有该种事？我冇看到。”

“我看到了。先是减给蓝主任，现在是减给何站长。”
“哎、哎，你不要闭到眼睛瞎嚼 a ！”何副书记醒过神来，连忙制止梁社长瞎哇。
日月如梭，到此时何来浪已过而立，混迹官场十年，三千六百多个日升月落，遍尝酸

甜苦辣，已不复当年吴下阿蒙，好心地提醒老梁：“小心放起一把火，烧掉万丈山。”
老梁却满不在乎地讥笑他：“你呀你，屙尿都怕浸死蚂蚁，趁早躲到夜壶里去。”
花飞蝶一一听在耳里，本来当场就要发作，碍着郑夫人在身边，强压心头怒火，
憋得嗓子眼冒烟。
她是县委花副书记的千金，婚后特意从县城小学调到乌龙街小学，口里说公不离

婆、秤不离砣（念 tuō），心里想就近监察老公，防备其异动。听到梁社长一番鬼话
误以为真，在粮食如此紧张的当口老公竟然减饭给别人吃，不是利害攸关绝难做到到，
没有不良企图鬼都不信。蓝主任倒也罢了，论年岁论长相论背景都不如自己，谅他黄

柏不会丢了冬瓜拣丝瓜；何灵霄则不然，年纪比自己轻，背景比自己硬，还有她不愿
承认的一点：何灵霄比自己颜值高，若小蹄子 b 动了心，姓黄的扛得住？搞不好到时
自己怕会像毽（jiàn）子一样被姓黄的那小子踢飞。哼！追你的时候花言巧语讨你喜欢，
追到手就认为别的女人比自己老婆吃价，生了儿女就光疼小孩冷落妈。这不，歇礼拜
也不归家。说得好听，值班。是不是约哪个女的借机厮混？鬼晓得！

和郑夫人分手，小花不回学校，在群众饭店早点摊上买了两块米糕托在手上。那
米糕没有蒸好，外头熟了里头冇熟，一口咬下去，非但黏牙，还巴喉咙。依小花的脾气，
买到这种夹生糕怎会善罢甘休？而今她窝着一肚子火要去发泄，不及和服务员理论，

只恼恨地把没吃完的糕甩在她们面前的桌案上，骂了句“卖你娘的瘟鳖糕！”气咻咻
地坐渡船过河去找黄柏算账，看那个混了账的东西良心是不是狗吃掉了。无巧不巧。
北岸公社值班室里，妇女主任蓝和萍拿着准备上报的《开展“每天节约一把米”活动
的情况汇报》初稿向值班的黄副社长讨教。蓝主任是翻身农民的女儿，土了改十三岁
才上的学，二年级跳了一级，1957 年高小毕业嫁给昌南县农机修造厂一个工人并随丈

夫进厂，“大跃进”中因参与研制插秧机有功而出席市“群英会”并当上厂妇女主任，
结识管工业的花副县长，不久老花提拔为县委管党群的副书记，助她转为国家干部并

a 【瞎嚼】南昌方言，与【打乱哇】同义，相当于北方话【乱嚼舌根】。
b 【小蹄子】骂人是牲畜（牲畜长有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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