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3 - 水龙吟

» 第十七回 河里何里 滑跌错了地方 六合七合 升迁岂凭运气

掰断两根甘蔗杪（miǎn）拿在手上，喝一声“左边！”甘蔗杪随声甩出，左边的砖打
成两截，一阵懵（měng）逼之下鸦雀无声，老谢又喝一声：“右边！”声未息而右边
的砖头也断为两截。大家醒过神齐声喝彩。这还不算，老谢紧了紧腰上的草绳，把油
渍麻花的夹袄勒勒紧，再不吐气发声，只鼓腮吸腹屏息运阴劲，第三根甘蔗杪缓缓飞出，
中间那块砖头先是不动，随后慢慢粉碎，一群人到碎砖处看过后，七嘴八舌地惊叹“吃

价！”“真功夫！”
老谢朝众人作了个转转揖，面色歉然地说：“这甘蔗贵是贵些，一根当得你们城
a
里年轻人半日的工资，但它是我们乌脚骨一年的谋望 ，市场上就这个价钱，我们不
想多卖也不能少卖。劳烦大家帮帮忙，要买的交钱，不买的请放下甘蔗。”听了这话，
拿着甘蔗的人一多半交了钱去削皮，几个面上失色的二流子放下甘蔗灰溜溜走人。
谢天福见还有人心下不甘，又说：“有哪个想不花钱吃甘蔗，可以。从我站的地
点跑到砖头那里，老汉我现掰甘蔗杪现掷，跑赢我的甘蔗杪，不用交钱。要是跑不赢，
那就莫怪。”当真还就有几个人跑出去，却没有一个不被谢天福的甘蔗杪击中，惹得

围观的人一阵阵哗笑。那老谢掷甘蔗杪另有玄妙，只用力而没有运劲，故而被掷中的
人像被皮球撞了一下，感觉不到疼痛，更别说会受伤。
笑声未毕，人群中挤出一个小伙子，说“我试试”。老谢看那后生客，瘦瘦的，

眸子里精光迸射，内敛着一股飞扬的神采。只见他站了一个起跑姿势，听谢冠南叫完
“一、二、三”，拔腿飞奔。等老谢的甘蔗杪落到红砖处，他的脚已越过红砖一尺余。
老谢赶紧叫冠南削好一根甘蔗奉上，见他递给身边一个姑娘——老谢猜是他的女
友——又另拿一根甘蔗递给他。小伙子连忙掏钱。老谢不肯接，说：“你这个后生客
是我多年冇碰到的高手，不嫌弃我老不中用，结个忘年交。”小伙子逊谢道：“老人

家你种点甘蔗不容易，不收钱我就不要。”一老一少争执不下。那姑娘悄悄到旁边烟
摊买了一包五角钱的黑市庐山牌香烟——牌价只要二角八分钱——给老爷子，方才皆
大欢喜。有认得那小伙子的人说：“他是上届全市工人运动会短跑冠军”，大家“啊——”

地惊叹“怪不得跑赢武功高手的甘蔗杪”！冠军全市只这一个，再没有谁下场考较老
师父功力。
第二天，老谢他们为聚拢人气，又使出新的花样。他们在农贸市场地下铺上夜里
垫在舱板上睡觉的麻袋，四只角用干净砖头压着，谢冠南把一根削好的甘蔗一斩两节，
将一节甘蔗竖在麻袋中间另一块干净砖头上，用砍刀镇住，然后扬起砍刀疾速劈下，

甘蔗齐崭崭一分为二，再照葫芦画瓢劈开另一节甘蔗。谢冠南当众宣布：“两角钱砍
一刀，男得左女得右，从头到尾砍两片全得。”

a 【谋望】南昌乡下土话，与【指望】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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