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72 - 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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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吟
Shui Long Yin
接。谁知一阵风起,将黄表纸吹出三清殿去。大家追到殿外,正好火工道人放鹅归来,
那黄裱纸落到鹅堆里,被群鹅一阵撕咬吃进肚里,一点纸屑不剩。道长立于殿檐之下,
苦笑着说:“天机不可泄漏。施主们都已看到鹅群如何将天机收回吧?”大家谁也不
知道大痴写的是什么,只侍立其侧的无相看到黄表纸上写的是四个数字,但他是道家
入门弟子,有所禁忌,打死也不能说出去。
何炳银心有不甘,再请道长明示,大痴依次伸出食指,食指加中指,食指、中指
加无名指。何炳银欲待再问,道长发话:“罢了。缘尽于此,各自归去!”
万家请风水先生、出钱买坟地的钱可以不还,但不付万家为现坑砌筑四壁整修四
周的材料费和人工费就说不过去了,加上何炳金看病、安葬的欠账,何王氏只得卖祖
田还债。
旧时赣抚平原上卖田卖屋有规矩:一问房里;二问族里;三问村里,房、族、村
里都没人买才可卖到村外。正好房里何炳银要添加几亩田,就将七亩祖田中的四亩卖
给了他,因为是五服 a 之内的血亲,为省契税没到官府换契纸。
闲话表过。却说 1968 年何来浪虚岁三十八,不当书记了,大家都叫他老何。扫
墓归去,老何本待依旧到伙房帮厨,不料公社造反派头头晏司令吩咐:“老何,你去
接替老汤扫厕所。”老何忙问缘故,晏司令很不耐烦地说:“汤社长不是‘结合’到
坛荷公社革委会吗?今天起早报到去了。”
老何乖乖放下菜刀,改拿笤帚进厕所。老汤一得到任命通知就不再扫这公厕,几
天下来蹲坑的溜沟里垒起大半沟人粪,解手的人蹲下去快触到屁股,地上也积有尿液,
b
用砖头垫着走。老何一直忙到太阳西斜才清理完毕,圬(wū) 得一身臊臭,洗了澡、
换了衣服仍去不完全。想起契兄无相的临别赠言,老何气不打一处来:“否极泰来、
否极泰来,否还在否,泰根卵毛!”
在下在网上听潮人说,人在得意时容易惦记心仪的情人,人在失意时容易惦记死
去的先人。信哉斯言。
不信你且看何来浪,从 1967 年春被造反夺权,一直到 1968 年春仍未能在群众面
前“亮相”,不仅没有结合到领导班子里重新当权,就做牛鬼蛇神还从厨房贬到厕所。
一拿起笤帚,他就巴望列祖列宗保佑早脱苦海。这不,当年闰七月,过了两个盂兰盆
c
节 。8 月 8 日第一个鬼节,他又像清明节一样,矮子放屁——低身(声)下气地向
晏司令请假回家给先人烧包。
a 【五服】指家族从高祖父到累孙的五代人,因祭拜族中逝者按不同辈份穿不同服色丧衣,故名。参看【一蔸姜】。
b 【圬(wū)】南昌方言,原为石匠做抹墙的脏活,引伸为弄、搞。
c 【盂兰盆节】梵语,中国称中元节,俗称“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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