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76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友阴摇支架上的容器，老汉识火候，看准时机把麻袋套在容器头上，用套筒板手卡住
容器头上的活动螺栓，脚一踩，伴着“蹦——”一声巨响，膨胀了十几倍的爆米花溅
个半麻袋。打一砲的价格，放糖精为一角，不放糖精为五分。兴头上的郭雪梅拿出一
角钱，李金秀量了一斤米，慷慨地让三只细鬼打一砲解馋。
爆米花在何来浪主持下，先分一半给贤珊，剩下的由贤益、贤良二一添作五。两
兄弟对这种重女轻男的做法严重不满。贤良嘟着嘴不肯要，由奶奶代接，贤益怎想怎
不服，硬从妹妹那里搲走两把，气得贤珊“吖（ā）”叫。

郭雪梅明白老公的良苦用心，对两兄弟说：“今后我和你们爸爸老了，想吃你们的，
还要看你们老婆的嘴脸。只有贤珊，我们是一定吃得到的，为什哩现在不让她多吃些？
再说你们都做哥哥，本来就该让着妹妹。”两兄弟还是想不通，但不再抗议。贤珊得
意洋洋地向两个哥哥做鬼脸。

老何所接到的保密任务，是中央决定将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下放到江西南昌，在
从鄱阳湖洲滩上围垦出来的昌南县鲤鱼洲农场建立分校，这是毛主席他老人家对老革
命根据地的无比关怀和极大支持。江西省革命委员会决定由南昌市组织一个贫下中农
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简称“贫宣队”——开赴鲤鱼洲，为两所大学分校先行建设校
部等必要设施，然后和两校军宣队、工宣队一起，参加对学校的管理。贫宣队共四十
余人，分四个中队，成员为原公社一级负责干部，中队长、大队长则为原县级、市级

负责人。
四十余人集中在南昌市像山路市革委会招待所办学习班，所学内容主要为毛主席
关于教育革命的一系列最高指示，以及“两报一刊”社论。伙食蛮过劲，住的也顶好，
尤其是没有了无休止的批判揪斗。学习班里几个亮了相结合到领导班子的人感受不深，
而从“挂起来”状态中解脱出来的人如何来浪等，简直像第二次获得解放，在学习班

里雨露滋润禾苗长。
为了日后与校方联系方便，市里决定为贫宣队成员制作《工作证》，以中队为单
位分别到东方红、太阳升、井冈山、延河水四家照相馆照免冠正面肖像，市革委会办
公室后勤组派人带队。
老何所在的中队按时集合。带队的老李也按时骑了自行车来，龙头前杂物筐中
装了一只缚好的活鸡公，抱歉地说等他到隔一条街的市工农兵医院打完鸡血针再带大

家去，不要几久，好快好快。书中暗表，南昌市和国内许多城市一样，自 1968 年春
兴起一股打鸡血针的狂潮，即从鸡公冠子上采一滴血溶入生理盐水，在手臂上作肌肉
注射。据说打过鸡血的革命群众热情高涨，跳起向红太阳表忠心的忠字舞来分外带
劲，其作用相当于若干年后舞迷吃了摇头丸可以不眠不休地跳迪斯科。当时鸡公们承
担着光荣而艰巨的取血任务，生活在豢（huàn）养它们的革命群众家里，待遇之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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