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73 - 水龙吟

» 第二十三回 清明上坟 看坟头冒青烟 鬼节试女 听女嘴出难题

这里所讲的给鬼“烧包”与讽刺人的“烧包”风马牛不相及。给鬼烧包，系用截
成四方的钱纸卷成元宝状烧给鬼用。元宝分三种，即用金箔纸卷的金元宝、用银箔纸
卷的银元宝，以及用黄色草纸卷的铜元宝，三种元宝依次混在一起用纸袋装起来，过
鬼节时烧化。包的正面，上款写死者生前的乡贯姓名，并加敬称如“府君”（男）、
“孺人”（女）等；下款写奉祀者的姓名并加谦辞及身份，如“不孝男 ×××、不孝
孙 ×××”等。包的反面，有的写一“封”字，防备在快递到冥府的途中散失；有的

写一“奠”字，以示奉祀者的诚敬。其实谁不晓得烧包不过哄鬼而已？然而国人好面子，
明知是哄鬼也要哄得光鲜，哄得靓丽。
1968 年第一个鬼节为阴历庚戌，夏至后第四个庚日，中伏第一天，天气正热。老
何领着贤益、贤良、贤珊挥汗如雨地卷元宝装袋，因为事涉何、郭两家，孝敬的又都

是已逝先辈，老何叫二子一女把元宝分别用线串成七个一扎，每个袋（包）里放一扎
金元宝、一扎银元宝、三扎铜元宝，避免差错。
贤良已读完二年级，嘴里时不时冒句乘法口诀。老何来了兴头，叮嘱：“你们都
不许做声，我来考考贤良。”
“五扎元宝，一扎七个，一共多少？”
“五七三十五，一共三十五个。”

“那七扎元宝，一扎五个，一共多少？”
“七五、七五……老师冇教，算不出。”
贤珊却站起来抢答：“七五三十五，也是三十五个。”
出了鬼！读完二年级的哥哥算不过下个月才去入学的妹妹。
贤益已上完五年级，其时小学缩短为五年，中学缩短为四年（初中、高中各两年），

这个准初中生笑话贤良：“七五就是五七，倒过来算，七五不也是五七三十五吗？”
做着外婆又做着内婆的李金秀见贤益对贤良粗声大气，不乐意地说：“等贤良读
到五年级，他一样会算。”
那乘法口诀分《大九九表》和《小九九表》，两者的差异在于，《小九九表》只
从被乘数与乘数相等时算起，而《大九九表》在被乘数不变的情况下，乘数从一到九
算起。举“七”为例：《小九九表》只教“七七四十九、七八五十六，七九六十三”

三句，《大九九表》则教“七一得七，七二一十四，七三二十一，七四二十八，七五
三十五，七六四十二，七七四十九，七八五十六，七九六十三”共九句。又举“五”
为例，《小九九表》只教从“五五二十五”起的五句，《大九九表》则教从“五一得
五”起的九句。“文革”时小学算术教科书上只有《小九九表》，导致一些学生只知

“五七三十五”而不知“七五三十五”。
郭雪梅成天和数字打交道，当然晓得其中关窍，因此逼贤良学《大九九表》。
哪晓得贤良一边听妈妈教乘法口诀，一边听屋外树上嘎乐子——一种比黑蝉小而音尖

• 2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