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75 - 水龙吟

» 第二十三回 清明上坟 看坟头冒青烟 鬼节试女 听女嘴出难题

贤珊望了望妈妈的嘴巴，狠命地把自己碗里的饭塞到口里，直到塞不进才鼓着腮
帮紧了紧，噜回自己碗里。
一家人莫名其妙，纷纷停下筷子，怔怔地望着她。
贤珊不慌不忙，拿起妈妈的空碗，添了半勺饭在里头，比照自己噜出的饭砣慢慢
地减，减到跟饭砣差不多大小，才双手捧给妈妈：“妈，给你，一口饭。”
一家人这才明白过来。

或许虔诚的祭祀真个有用，唤起列祖列宗奋洪荒之力群起护佑，9 月初老何开始
转运。
这一天半上午，老何从厕所出来到水塘边洗手洗脚洗笤帚，晏司令恭恭敬敬给他
送来一纸通知，上头写明何来浪同志两日内到市革委会报到领受任务，并附有注意保

密的说明。
老何如久旱之遇甘霖，两只手像患帕金森病一样抖个不停，全身的血一齐涌到头
上，一张脸涨得红而又红，两只脚却因暂时性缺血而抽筋，身子不听使唤向前俯冲。
晏司令已看过通知，料想老何会像公社其他“解放”出来的书记、社长一样，换个地
方重新掌权，早放下轻慢之心，换上尊崇之色，顾不得老何身上屎臭尿骚，趋前一步
将他扶住，搀着他回宿舍洗澡换衣服，并叫反帝理发店职工孙黑牯来为他理发修脸。

老何等不及在公社食堂吃饭，打飞脚过河把自己“站出来”的好消息告诉家人。
“站出来”既有深远的历史意义更有迫切的现实意义。郭雪梅喜极而泣，激动得
捂着胸口。刚好在家歇假的郭启先“嘿嘿”笑着，忙着去街上斫肉打酒，到渡口换了
李金秀来帮着女儿弄饭。李金秀走路跑跑似的，差点被路上的一块西瓜皮滑一跤。三

只细鬼虽然不明其中利害，但见两辈大人一扫阴霾（mái）个个眉开眼笑，也跟着打
打闹闹嬉戏喧哗。老何买来一斤发饼先给三只细鬼垫肚子。中秋还冇过，一家子却其
乐洋洋，比过年还喜庆。
午饭晚了，但老何不急，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非得要做。他一脸严肃，作古正经
领着全家举着红宝书在领袖像前肃立，虔诚地午敬：首先“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
接着“敬祝林副主席永远健康！”

吃过饭李金秀收拾饭桌，突闻屋外“砰—”一声如同汽车爆胎，震得手里的空汤
碗被汤匙打得哐（kuāng）叫响。三只细鬼闻声跑了出去。街口大榆树下，乌头秽脸
的朱友阴跟着一个汗湿了背搭子的老汉在打爆米花。榆树旁边两头紫薇开着花，艳丽
而妖媚，一头花色浓些，一头花色淡些，乌龙街人叫它“鬼花”，说风流鬼夜里会摘
去插在头上，听起来瘆（sàn）人。

打爆米花用的是支在铁架上形如炮弹的鼓腹容器，腹中装一斤大米，腹下燃着木
炭炉，加热腹中空气使大米膨胀，故此又称大米膨胀机。打爆米的师徒分工明确，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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