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79 - 水龙吟

画里有画 险险抓现行 曲中又曲 匆匆打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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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画里有画 险险抓现行

曲中又曲 匆匆打赤脚

“诶，那位同志，你画的葵花几个瓣？”一位五十出头学究般的人左手挽着牛绳，
右手用雨伞指向院墙东侧“沿着毛主席指引的五七道路 a 奋勇前进”的宣传画。

“十二瓣呀，怎么啦？”脚手架上，谢冠东正领着涂相高、陈明远两个助手准备
为宣传画上的葵花着色，已描好线条。
“请问，青天白日几只角？”学究彬彬有礼，仿佛和他们作学术探讨。

青天白日是国民党党徽，有十二只角。谢冠东顿时面如土色，把葵花画成青天白日，
一旦被有识之士揪住，想要命不要？忙喊涂、陈二人停手，并向老学究致谢。
“没事，十二瓣太密，少画几瓣就没事。”学究拿着他的雨伞，牵着牛婆走了。
1968 年 9 月下旬，南昌市贫宣队开赴东起原抚河主支入湖口八字脑、西起赣江南
支入湖口程家池、北滨鄱阳湖的鲤鱼洲，征用了昌南县鲤鱼洲农场所属傍鄱阳湖的梅

池、红井两个大队，作为北京大学分校、清华大学分校的校址，并将两个大队队部作
为分校校部，调集建筑队伍整修征用的原农场职工住房安置两校打前站人员，并赶建
新的师生宿舍。整修好校部之后，就近从昌南县调了一些美术人员来画宣传画和写《毛

主席语录》。过得个把月，迎来两校先头部队，学究为其中一员。
两个分校先头部队各有百余人，内部壁垒分明，一部分是监管者军宣队员、工宣
队员，一部分是受监管的“走资派”和“黑帮分子”。学究一来就放牛，无疑名列“牛
鬼”名录。
学究能一眼看穿十二只角的奥秘，却不懂农家少年从小掌握的放牛技巧。重阳节

后一天，秋雨如钱扑面来，学究和另一个老者赶紧牵牛回栏，他在前面扽，老者在后
面赶。偏那赶牛的老先生太讲人道而不懂牛道，手里的树丫枝轻扬慢落扫在牛婆屁屁
上，那条连牛魔王都嫌笨的牛婆以为老先生给她搔痒，停住两条后腿享受搔痒痒的快

感，学究越往前扽，它越往后缩。学究不知道叫牛屁股后面的老者用点力把牛打痛，
或者叫老者干脆停手，只管一味硬扽，人牛较劲。万幸学究力气不太大，牛绳也不太牢，

a 【五七道路】“文革怪语”之一。1966年5月7日毛泽东写给林彪一封信，提出把全国办成一个大学校，人人学农、学工，
也要学军，还要批到资产阶级。后来各地办起“五七干校”，下放干部整体称“五七大军”、个人称“五七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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