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81 - 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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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回 画里有画 险险抓现行 曲中又曲 匆匆打赤脚
许多年来,涂相高一直以为那件冏事只算孤例。不料 2016 年冬他到深圳女儿家
闲住时偶然收看《凤凰卫视》,里面回放纪念百岁语言学家、汉语拼音之父周有光的
专题片,片中有光老向记者谈及他下放宁夏时碰到雁阵集体化大便的趣闻,才知道无
独有偶。老涂自思维非常之人才得遇非常之事,平庸如自己者,只能随遇而安知足常乐。
老姜头有幸避过雁阵的佛头着粪,却逃不过人为的批斗与奚落。1969 年春节过后,
从 3 月份起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大部队陆续开赴鲤鱼洲走“五七道路”,滚一身泥巴、
炼一颗红心。走“五七道路”必须以“大批判”开路,清华分校师生义愤填膺地上批
刘少奇下挂姜北翔,批了个革命热情高涨。
在倒春寒中,心情抑郁的姜北翔感冒发烧 39℃,拿了校医开的病假条向“三宣队”
(军宣队、工宣队、贫宣队)请了假,又去知会来教春插直接管他的“老农”涂河平。
涂河平是睁眼瞎,把假条放在一边,听完老姜口述病情,说:“啊哈,你们这些人呀,
全是享福的命,大病三六九、小病天天有,伤点风发点烧就要请假。”他对连牛都放
不好的“臭老九”很不以为然,而对自己“三代贫农”倍感自豪,一时忘乎所以,胡
天海地的唆匏:“旧社会我跟地主打长工,莫说烧到 39℃,烧到 93℃也要下田。”
老姜头面露惊悚之色,无言以对。老涂看他那副可怜相,想到他假条已经开好,与其
得罪人,不如乖乖人情落得做:“去歇吧、去歇吧。指望你们作田,只怕作得禾蔸朝
上。”春天孩儿脸,说变就变,乌云遮住太阳,悉悉洒洒下起雨来,老姜头默默地撑
开伞弓着背缓缓踱回宿舍。
旁听了涂、姜谈话的几个大学生心里发毛,把春插老师发烧 93℃还要下田干活的
狠话传了开去。不少同学背地里嘀咕,接受如此“再教育”,只怕自己也会像“涂贫
宣”一样发那么高的热烧。老农队队长何来浪听到学生传言如同吃了一粒鸡屎,在没
人处埋怨涂河平:“你不会说话就闭到鸟嘴,莫打乱哇。93℃、93℃,你晓得咋个样
子啵?水烧滚才 100℃,你烧到 93℃,血都可以泡茶,还有命到这里教大学老师学生
扯秧栽禾?!”
两个大学分校本已有工、农、兵“三宣队”,又各有革命委员会,叠床架屋,咋
又冒出个“老农队”?这里面当然有说头。
且说两个大学来到鲤鱼洲的大部队,除 66 届∽ 70 届未分配的学生外,还有大部
分老师,以及军宣和工宣队员,这些白脚骨绝大多数冇种过田,更少有人作过江南的
水田,江西省革委会从昌南县抽调农民为两个大学分校沤田育秧,分校师生只做一些
见习性和辅助性工作,春耕结束又留下一批精壮的贫下中农教他们插秧,冠名“老农
队”。昌南县革委会派来带队春耕的马俊留下当指导员,市贫宣队指定何来浪当队长。
老农队里有马、何的老熟人万荷花。她在乌龙区拆分为乌龙、冈福两个公社时没
能进入领导班子,老公范仕魁还在大沙湖水产场“靠边站”。她抹着眼泪找到马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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