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82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名去参加鲤鱼洲春耕，马俊同情地说：“你们夫妻俩两根铁筷子都没有锸（chā）到肉，
咋整？换个环境也好。”春耕结束后又留下她当清华大学老农分队副队长，带一帮女
老农教女师生插秧。

国人作兴“献礼”。清华、北大两所分校开秧门栽禾选在 5 月 1 日“向劳动节献礼”，

得到消息的省革委会主任陈代青原任解放军某军政委，“善用兵者隐其形”，决定出
其不意亲自视察第一线。由南昌市区朝东北方驱车 60 公里，到达清华大学分校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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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红井，天边才泛鱼肚白。车停于鄱阳湖湖堤上，抵近侦察。“倒春寒” 细化为“栽
禾寒”，清晨气温骤降到一位数。下得车来，掠过湖面的东北风吹面不寒却有点冷手。
陈代青对天冷天暖浑没在意，接过警卫员递上的军用望远镜左看右看。
清华大学师生放眼全球见多识广，哪里把停在湖堤上的那辆北京吉普，以及从车
里下来的三个军不军民不民的访客放在眼里？该干嘛照旧干嘛。
望远镜里，晨曦下，远处近处这里那里，已有师生在老农带领下陆续下田栽禾。

田里并没有“牵竖”，田头田尾插木桩“亘”着草绳，两个人栽一格，从栽禾速成班
毕业的白脚骨们再跑马再乱套也乱不到哪里去。陈代青是河南人，那里的华北平原旱
地种麦，对水田里亘的草绳并未特别注意。他的警卫员是匹湖南小骡子，从水田里爬

上来洗净脚参的军，明白田里“纤”——湘方言，与赣方言“亘”同义——的草绳给
栽禾人尤其是新手极大帮助，算得上草根族一大发明。
蓦地，望远镜里出现一道靓丽的风景。几丘耥（tāng）得刷平的水田前，一伙女
同志站在田路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显然怕那水冷。春天里赣抚平原
经常碰到西伯利亚袭来的寒潮，“三月三、四月八，冷死鸡崽冻死鸭”。5 月 1 日为

阴历三月十五，冷一点并不稀奇。见一伙女同志逡（qūn）巡着谁也不肯率先下田，
陈代青正失望间，望远镜里突见一个精干的中年女同志排众而出，脱去鞋袜，下田解
开一扎秧栽了起来，接上几个中年妇女跟着下田，看那栽禾的架式都很熟练。有人带

了头，路上一众女同志纷纷打起赤脚下到田里。陈代青来了兴致，把望远镜往警卫员
手里一塞：“中！有点意思。走！过那边看看。”
带头下田的女同志正碰到来了例假，此刻被冷水一激，下得更多更快，从草纸上
漏下，滴到水田里，鲜红地渍化开去，十分扎眼。陈代青见状，连忙叫她上来。
女同志打风识水，看他气宇轩昂，五十几岁年纪，脸型是传闻的腰子脸——也被

叫做袋子脸——并点缀着几粒俏麻子，隐隐猜到他的身份，当即决定赌一把，慷慨地
表示“轻伤不下火线”。陈代青说：“要活学活用！此一时彼一时，别落下妇女病。

a 【倒春寒】在稻作区依农事分为沤田寒、栽禾寒、耘禾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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