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87 - 水龙吟

» 第二十四回 画里有画 险险抓现行 曲中又曲 匆匆打赤脚

腻歪得不愿喝也不敢喝。店里吃饭的人满满当当，各色人等都有，那碗浸了炊事员
拇指指甲杪（miǎn）的肉片汤如若一口不吃，万一有好事者传到“三宣队”那里，
下次批斗会搞不好要多扣一顶“瞧不起劳动人民”的帽子，不得不伸筷子捞吃了几
片肉，汤剩在桌上，就着青菜啃了个馒头，另两个包好放进挎包，去买碗豆腐脑就
着吃。

“二门”是个前店后坊的长条，已经收摊虚掩着门。前几日三家豆腐店联合开展“豆
腐进家”运动，老易等人忙得死都不闲得死，今天趁赶集她买了斤烂熬牛肉 a 为儿子
也为自己补充营养，此刻正在后面的作坊兼厨房炒作。姜北翔在门口朝里边喊了两声

“易师傅、易师傅”，没人答应，停了嘴静心听听，里面似乎有动静，显然人在里边，
因为彼此已经熟悉，不等再喊主人出来，自己推开门进去。后厨传来菜下锅的油爆声，
接上飘来一股熟牛肉伴辣椒的诱人香味。姜北翔唾液分泌加快，赶忙紧了紧喉咙，虽
然政治上已打倒斗臭，个人形象还得保留一份矜持，他“汩”（guō）地一声把口水
吞下去，免得顺嘴流出来难看。

陈明远出来把他恭迎到后面屋里去。
听老姜头说明来意，老易抱歉地说：“豆腐脑早卖完了。”见老姜头面露失望之
色，又热情地说：“今日正好有荤菜，老同志你不嫌弃的话，就在这里随便吃一口。”

桌上一盘青椒炒烂熬牛肉香味扑鼻，一盘绿莹莹的凉拌黄瓜、一钵子葱花豆腐汤也煞
是好看，勾引得老姜头的馋虫在肚子里蠕蠕转，半推半就坐下来。
易家的菜是为两个人准备的，现在加一个人，怕不够。老易洗了洗她那双玉润的手，
抹干净砧板和菜刀，切了一盘落下来的酱干边角，舀出一茶匙腌好的碎红辣椒拌了拌，
淋了些平常舍不得吃的小磨麻油在上头。

一餐比平常丰盛些的农工饭，令曾贵为部长配有专职厨师的姜北翔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他要付钱付粮票，易氏母子生死不收。下个星期天，姜北翔买了瓶浓缩杨梅汁给
成天火烤汤熏得易氏母子消暑解渴，并讲定以后每逢星期天赶社会主义大集，他出一

元钱、三两粮票，在易师傅家搭一餐午饭。老易说“老同志你有要洗洗刷刷的东西可
以带来，我顺手就做了”，老姜头说“那倒不必”，早年他在部队待过，完全可以自
力更生。
列位看官，中国大陆实行计划经济体制时工资和物价长期僵固，“三年困难时期”
货币贬值物价飞涨而工资照旧，；计划供应物资分文未涨，而“文革”期间工资冻结

物价也基本不变。记得当时在昌南县，计划供应的猪白条肉 0.75 元一斤；毛鸡肉价，
计划供应的活鸡 7~8 毛钱一斤；一斤肉价相当于两斤普通鱼的价格，养殖的家鱼 3~4

a 【烂熬牛肉】大锅熬煮的牛杂碎，当集时买了在锅边当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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