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0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姓击鼓告状，说神虫成群结队咬吃禾穗，一年的收成要泡汤。张九龄是岭南韶安人，
也就是现今广东韶关人，广东人嘴杂，什么东西不吃？”
马俊点头说：“不错，吃在广东。生翅膀的除了风筝以外，长脚的除了凳子以外，
他们都敢吃。”
“马乡长说到点子上！那张九龄叫卫士捉了一箩‘神虫’给他看，不就是家乡的

甲鱼吗？吃到肚里不就天下太平？但转念一想，这洪州百姓把脚鱼尊为神虫由来已久，
对它礼拜敬畏相沿成习，纵然说破恐怕乡民不会也不敢相信。马乡长，你看张九龄狡
猾不狡猾？”

“不是狡猾，是老谋深算。啊，不，是因地制宜。”
“为让乡民心服口服，张九龄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传上乡民代表，当堂谕知，本
督为官一任，定然造福一方。现今脚鱼肆虐，害我治下百姓禾稼，本督看它是‘魔虫’
而非‘神虫’，定当与其决一死战，众人可以观战三日。第一天，张九龄在堂前垒灶
一个，命卫士抓出一只脚鱼，诱它张口咬住筷子，拖出颈来，一刀斩下去，血用碗装

着，身子剖开洗净，丢到锅里煮得稀烂，当堂喝血吃肉，唬得观战的南昌老表一怔一
怔。第二天，他在堂前架铁板一块，命卫士将一只吓死人大的活脚鱼用铁丝绑在上面，
头边放一个盛满姜汁、盐末、料酒、香醋的大碗，慢慢用微火烤热铁板，叫脚鱼口渴

去喝调料，等到一大碗调料喝干，脚鱼周身入味，体内脏物排空，再用小火将铁板上
的脚鱼烤熟，手撕口扯吃个尽兴。第三天把脚鱼剁块块红烧一大锅，派发名片邀南昌
城里有头有脸的岭南老乡来猜拳行令，嗳，吃了个不亦乐乎。”
“唔，老鳖的吃法不少嘛。”
“各种吃法，以铁板脚鱼味道最好，雅称‘霸王炙（chī）’，马乡长要不要尝尝？

街上‘聚仙居’酒楼现成的家火，上好的手艺，一喊就来。”
“呃 –，太麻烦、太麻烦，红烧老鳖就不错了。别尽扯没用的，你继续！”
“一大伙广东佬吃饱喝足，张九龄当堂下了一道谕令，说自己亲自带队，军民齐

心去剿灭‘魔虫’。老百姓一齐鼓起勇气踊跃参战，稻田里的脚鱼还神个毛线？从此
以后，南昌人吃起了脚鱼，但一直到现在，仍然把脚鱼当作贱货，价钱低于肉、鱼。”
炊事员站在门边，报告脚鱼杀好，请示怎样个弄法，马俊吩咐红烧。范仕魁问起
脚鱼血如何处理，炊事员说已经倒掉。范仕魁跌脚慨叹：“可惜呀可惜！”
马俊好奇地问：“那鳖血有什么讲究？”

范仕魁装神弄鬼地唬：“自唐以后，抚河上下宋朝出过王安石、明朝出过汤显祖、
清初出过八大山人，都可以和张九龄比肩，此后再冇出过像张九龄那样吃价 a 的人物，

a 【吃价】赣抚平原方言，指东西棒，价钱坚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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