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5 - 水龙吟

» 第一回 牛屎暖脚 工作组赠鞋 粪扒敲头 穷小子出气

习惯叫法，改称文书为秘书、伙伕为炊事员。他本人逢阴历单日坐班办公，双日则到
各村调查研究，主要去访贫问苦扎根串连。
赣抚平原世代相传阴历腊月二十四灶王爷升天——不知何故比长江以北晚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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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们作兴 在这一天“过小年”。己丑年（1949 年属相）小年（1950 年 2 月 10 日）
一大早，何王氏吩咐儿子到街上斫来半斤肉，切成棋子块，到田里拔来两个萝卜洗净

打圈圈切成三面体，放进锅里先大火烧滚，再改用小火炆。
肉伴萝卜滚三滚，灶神菩萨坐不稳，锅里往外冒汽水，香味溢出茅舍，嗅到的人
无不吞痰，隔壁人家的狗赖在她茅舍檐下不走。炆到半上午，何王氏嗅到肉和萝卜合

了味，掀起锅盖加进一瓢水，准备再滚两滚停火。刚盖好锅盖，伴着狗叫，舍门“哑——”
一声被推开，何王氏忙问：“哪个？”
“萝卜田里赶猪，好香！”一个四十多岁的精壮汉子走进门来，看来鼻子好尖，
在茅舍门外就辨出锅里肉少萝卜多。
“山老板呀？坐、坐，烧完这灶火就炆好，你赏脸吃一碗。”何王氏赶紧打招呼，

眼睛坏了的人耳朵特别灵敏。
来人余志山，家里田不多，仗着一身上好武功和一帮江湖朋友，在地方上做些帮
人讨债、替人出头的事，人称“山老板”。何家母子搭这个茅草舍，借了地主张德信

的印子钱，而张德信放出的印子钱，包给余志山代收，余志山从中赚取佣金，类似于
苏浙一带的“包讨债”、港澳一带职业讨债的“大耳窟”。
“莫客气。张老板的钱你一借三年，今年还本付息吧？”余志山哪里要吃你的萝
卜炆肉，他要喝欠债户的血。
“哎呀，山老板，我们只凑够今年的利息。”何王氏从烧火凳子上起身到铺底下

摸出个瓦罐，将里面的铜角子、银毫子、零票子一股脑倒在桌上。
“不够！”余志山数了数，“这是照三分三的息算的，今年兵荒马乱，早已涨到
四分息。”

“怎能说涨就涨呢？”何王氏让余志山给说蒙了，“我们冇跟财神爷结缘，只攒
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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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嚼什哩牙交骨 ！好吧，你今年还本，我替你去跟张老板求情，三分三的息照旧，
拿本钱出来！”
“山老板，你这不是抬横杠吗？”

“我抬横杠？有钱吃肉，冇钱还债，我锅都要打破你的！”
不怕欠债的精穷，就怕讨债的英雄，余志山心硬如铁，石头也要榨出油来，话没

a 【作兴】南昌方言，喜欢、乐意，也有赶时髦的意味。
b 【嚼牙交骨】南昌方言，指说闲话，类似北方的“闲磕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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