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6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说完抓起锅盖往地下一丢。
何王氏早就听说余志山为讨债莫说砸锅，放火烧屋的事都做过，情急之下倒在地
上抱住他的脚求情。
余志山虽然恶名昭著，但有一条在“色”字上头把得住，从不犯“奸”，见何王
氏抱住自己的脚，一怕沾了这女人的晦（hùi）气，二怕何家渡人误以为自己行为不轨，

当即起飞脚将她甩出门外。伏在舍檐下的那条狗被撞得“汪汪”叫。
狗急跳墙，人急悬梁。何王氏见余志山发蛮，起了护家保灶不惜鱼死网破的心，
爬起来对着他哭叫撕扯。余志山向来以江湖好汉自居，讲究好男不跟女斗，打一个半

瞎的老女人徒然坏了自己名头，所以只左避右闪。但何王氏纠缠不休，何家渡的人不
断聚拢，余志山焦躁起来，把何王氏一掌推倒，拖了她一双小脚说：“你还做死打赖呀，
a
到门畴（chón） 上去当众评理！”
话冇说完，余志山头上“噗——”地挨了一棍，新毡帽打落在地。原来何来浪提
着装猪屎的竹编奁（lián）箕——通称粪箕——回家，见娘被倒拖在地，不由得火冒

三丈，倒转捡猪屎的粪扒子在余志山身后朝他兜头敲了下去。
吃了一记暗算的余志山迅即放脱何王氏双脚，倏（sū）地回身，待何来浪举粪扒
再敲，他伸右手运劲一挡，“啪”地把粪扒抗得飞出丈多远，接着左掌一拂，一招“如

来神掌”朝何来浪面门拂去。幸好何来浪幼年跟父亲学过几招，劲风袭来，本能地一
个“铁板桥”仰面朝天，堪堪躲过，否则怕要七孔流血。
余志山一拂不中，抬脚发力朝何来浪腰间踹（chuài）去，却被何来浪族下堂兄
何来波从后面拦腰抱住，就这样缓得一缓，脚尖只扫到何来浪衣服，何来浪得以逃开。
粪扒敲头，无异于狗血淋头，迷信的说法谁挨上谁背时倒运。余志山焉肯干休？一扭

身甩开何来波，赶过去一招“扫堂腿”，要把何来浪先扫断脚胫骨，然后慢慢炮制，
谁知这一扫竟似扫到铁柱上。余志山收势不及反弹自身，赶忙打了几个磨旋，消解对
方力道。稳住身形一看，面前站着谢天福。谢天福是何炳金学武时的同门师弟，来浪

的三姐配他的二崽做童养媳，闲常间对何家母子多有照顾，这一次来送几个类似于年
糕的脚板米果给他们过年，见余志山行凶，忙出脚相救，板着脸冷冷地对余志山说：“何
家欠你的钱，冇欠你的命，你下什哩毒手？”
余志山心知与谢天福交手过招讨不到便宜，但又不能服软认输让何家渡人看扁自
己，壮着胆舞手晃脚地叫骂。

何王氏坐在地上，涕泪交流地哭诉。
谢天福说：“两下里扯不清，去乡政府公断。”当下把脚板米果交给何王氏，与

a 【门畴（chón）】村子前面的公有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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