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4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恭出完，用什么东西揩屁股呢？现在年轻些的看官想都想不到，其时农村除个别
富户上茅厕用得起草纸，一般农户中男人只能捡块石头、瓦片刮一刮，要不然就捋（luō）
把稻草上的穰（làng）衣将就；女人则在房间里坐马桶方便，以破布善后，揩腌臜（ā
zɑ）了洗一洗晾干再用。这种现象南方北方都很普遍。鲁树旺讲革命故事时讲过，国
民党中将司令王耀武 1947 年济南战役战败，在化装逃跑途中解手用手纸擦屁股，而

且连用几张，被当地共产党民兵看出破绽因而被俘进而查明身份。所以，一个花甲 a
之后农民提出“温饱不温饱，看厨房；小康不小康，看厕所”，有其深刻的社会生活
逻辑哩。

闲话少说，且看小何如何善后。这小树林里既无穰衣亦无瓦片，他只好揪把冇返
青的枯草捏成团来解决问题，无奈排出的大便油分多软稀稀的，枯草团卷不密实，没
擦净的大便巴在肛门四周很不舒服。柳树刚绽出鹅黄色嫩芽无叶可用，其他阔叶树仍
光秃秃尚未发芽，他只得提着裤子撅着屁股挪到一头四季常青的樟树下，攀弯一个樟
树丫枝待要摘叶，哪晓得树蔸上齐地裂开的洞里窜出一只大老鼠，在小何脚面上踩一

下“吱 ~ 吱”叫溜之大吉。
b
小何吓一跳，不由自主放脱手里的树丫枝，弹上去扫得脸上骎（qīn）痛 。他骂
一声“碰到鬼”，低头去看那树洞，依稀看到里面一块鹅卵石压着一张印有红色竖条

的字纸，奇怪！乡下字纸极少，更不会乱丢，学堂、祠堂、茶馆、酒店都有“敬惜字纸”
的招贴，犹如今天所贴“不要随地吐痰”的警示，在这僻静的野地里怎会有这个东西？
胡乱系（jì）好裤子，小何探身从树洞里捡出字条来看。他只读过三年书，且一
些字已拌饭吃掉还给翘了辫子的国文老师，但连蒙带猜大致明白纸上几行字的意思，
额头上沁出冷汗，区公所不去了，车转身回乡政府找马乡长。

马俊接过纸条，见上面写着：
上峰派员下集日午时许乌龙街上岸

侦探三区共干动静着我兄妥为接应
暗号依旧
阅后付丙知名不具乙卯

据敌情通报，年初南昌市周边几个国民党潜伏特务组织与一股鄱阳湖水匪相勾结，

组建反共救国军赣抚总队，推出水匪头子周金灿当抚河支队司令，上个月第五区区长
和通讯员在下乡途中被杀，就是该帮土匪干的。难道他们又要把毒手伸向马乡所在的

a 【花甲】过完一个天干地支，即六十年。
b 【骎（qīn）痛】留存在南昌话中的古语，原指马跑得快，此处指痛感传导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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