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5 - 水龙吟

» 第二回 树洞捡纸 捉奸细擒匪首 党校培训 断鸡案闯鹰祸

第三区？“乙卯”就是今日，“下集日”在两天之后，“阅后付丙”是“看完以后烧掉”
（阴阳五行中丙属火）。此事非同小可且刻不容缓，门外挤进的丝丝冷风，呲（cī）
得他腮帮子发颤。好在他和当过排长的小鲁一样在部队和敌人真枪实弹厮拼过，每逢
敌情有静气。马俊点根烟吸上，再次拿纸条细看，一张普通的七行白色毛边笺（jiān），
上面毛笔字写得歪歪斜斜，显然是蓄意为之，但仍掩不住赵孟頫（fǔ）法书点横撇捺

的规范。他在伪满洲国读师范学校时得满清遗老指点，书写的鬼蜮（yù）伎（jì）俩
瞒不过他的法眼。
马乡长心头一震。略一思忖（cǔn），他召集鲁、梁、范、何四人分派任务。命令小范、

小何将摹（mó）写的纸条放回树洞，然后就近分别找隐藏处蹲守，不要聚在一起以免
目标太大，如果有人搭讪盘问用事先编好的理由搪塞；若发现敌人白天来取，不要惊动，
只远远跟踪，查清取信者落脚何处或交于何人；天黑后还没人来取，另行安排行动方案。
命令小鲁、小梁持枪带书面材料急行军到区公所汇报，天黑前务必赶回。
区长老花看了书面汇报，立刻派区武装中队饶队长带战士小聂着便衣尾随小鲁和

小梁去增援，并打电话向县公安局汇报。
白天无人来取纸条，夜晚分两班继续蹲守。时值春分，阴历二月月头，镰刀般的
新月挂在西边树梢，春姑娘翻脸比翻书还快，众里寻她千百度，她愿几度就几度，料

峭的北风穿林而过。树上的猫头鹰时不时发出“苦谷——咕——”的凄叫，伴着远处
紧一声缓一声的犬吠，头班当值的小范免不了身上发冷，但小鲁和饶队长埋伏在附近，
一举一动人家尽收眼底，当下打起精神死死盯住月影底下那个黑糊糊的树洞。
忽然身边一个黑影掠过，小范以为自己眼花，用巴掌抹了一下镜片再看，确实一
个黑影蹑手蹑脚走到樟树前，好像还打量了一下四周，才蹲在树蔸边朝树洞里掏摸，

小范赶紧“吖（ā）——”地学了一声鸦鹊叫，随之起身扑向那黑影。其实不等他发暗号，
小鲁和饶队长已发现取信者，悄悄地左右合围过来。取信人反应死快，一脚将小范踢翻，
抽身要逃，却被小鲁伸脚勾倒，饶队长上前一把按住，用驳壳枪顶在他腰间。取信人

挣扎着把纸条塞进嘴里，小鲁掐住他的喉咙要他吐出，他只是不吐。饶队长沉声说：“让
他吞下去，原件在我这里呢！”取信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吐出口里马俊摹写得几可
乱真的假纸条。小范爬起身从小鲁衣袋里拿出麻绳，帮着把那人双手反绑，塞住嘴巴。
月光下，小鲁依稀认得，小范则颇为熟悉，抓的不是别人，正是几个月前跟何来浪到
乡政府断过案的“包讨债”余志山。

乡政府里面有间国民党乡公所遗留下的看守室，原本蛛网尘封，换班在家的梁水
发已带小何、小聂将室内打扫干净，连地上摆着的老虎凳，墙上倚着的杖棍和壁上挂
着的牛鞭等刑具也用水洗过。等马乡长在审判桌前坐好，小鲁拿去包在余志山头上的

衣服，小何惊呼：“是你该只剁头鬼呀！”上前要打，被马乡长制止：“不要虐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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