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6 - 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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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吟
Shui Long Yin
然而接下来的审讯并不顺利，余志山紧闭上下两片嘴唇皮，对“坦白从宽，抗拒
从严，将功赎罪，立大功受奖”的政策攻心无动于衷，拒不招供“写信人是何人，收
信人是何人”。余志山如此顽固不化，令马乡长的革命怒火腾腾上升，丢下一句：“我
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起身离开审讯室。
马俊一走，小梁就把余志山从杌（wù）子上揪起，当胸打了一拳，却似打在木头
上，震得手发麻；小鲁上去踢了两脚，余志山也坦然承受。小何寻思，不先破他的气
功他老实不下来，拉鲁、梁二人到一边耳语了几句，合力把余志山面朝下绑在老虎凳
上，自己去厨房里拿来一个胡萝卜，然后把余志山的裤子褪到膝弯处。余志山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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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做什哩 ？”众人喝叫他“闭嘴”，小何瞅准他紧夹的屁眼将胡萝卜旋了进去，
小鲁随即用枪托在他后背关元穴砸下，小何祚（zà）势 b 把胡萝卜从他屁眼里扯出。
余志山“嘣一”地放了一个响屁，聚在丹田里的真气随之消散。小梁用枪托再行下砸，
顿时杀猪般大叫。窗户已用棉被蒙上，叫声只在看守室内闷响。砸得几下，余志山招
架不住，哀号“饶命！”
马乡长坐回审讯桌，吩咐给余志山松绑，穿好裤子坐着交待，由小范记录，余志
山供出收信人是西湾张家张德信，写信人是谁不知道，他只三天一次到树洞里取信送
信，不管有无都由张德信现付一块大洋。他是睁眼瞎，听人说过扁担倒在地上认“一”
字，老婆叉脚撒手睏在床上认“大”字，信中内容全然不知。刚才被砸几枪托已痛彻
心扉，听说犯了反革命大罪，严重的要枪毙，寻思找条活路要紧。马乡长接着问什么
时间、什么地点交信，他老老实实回答：“半夜送到张德信家里。”马俊掏出怀表一看，
11 点一刻，时候不早，问余志山：“你愿不愿立功赎罪？”余志山鸡啄米似的点头说：
“愿！愿！”马俊再不多问，叫出本地人面生的两个便衣押着余志山上路。
张德信住的西湾张家和余志山住的西湾余家只隔一垅田，相距不远。午夜时分，
连狗都打瞌睡懒得吠叫。三人一前两后悄无声息来到张德信家门口。两个便衣转到墙
角，余志山朝黑漆大门拍了两长一短的暗号，隔一刻时再拍一次，门朝里悄无声息地
开了——显然门轴上涂了油——并不见人出来，余志山将裹了石块的纸条朝里一丢，
门照样无声关上。两个便衣押着余志山悄然走到村头，饶队长吩咐他回家去住，不得
声张。
下一次当墟时，张德信如何在三江街抚河码头上右手拿节甘蔗作暗号与土匪头子
接头，又如何到三区驻地鬼鬼祟祟地活动，全在区中队侦察员掌握之中。在县公安局
统一指挥下，趁周金灿召集手下头目会密议时发动突袭，当场击毙三人，活捉周金灿
等五人，以后逐一查清并拘捕其他成员，整个抚河支队土匪无一漏网。
a 【什哩】南昌方言，相当于普通话什么。书中出现次数较多。
b 【祚势】留存在南昌话中的古语，意为乘势、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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