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17 - 水龙吟

» 第三十六回 饲猪喂鸭 新养那一塘鱼 联产承包 分回这几亩田

显然不可接受。而按原预案让王、涂二人每亩赚个四五十斤鱼也显然不切实际，于是
决定改了承包合同，原承包额以外多收到的鱼，大队和承包户二一添作五，对半分，
就这样，承包者的收入也是大队干部的两倍，该满足了。
王、涂偏不满足。当时社会上已经流传起“抬头向前看，低头向钱看，只有向钱看，
才能向前看”的口号，都在考虑怎么达到利益最大化，两人拿着合同去见谢一丁：“这

东西还管不管用？”谢一丁惊问余才根：“合同是揩屁股纸吗？”余才根振振有词地
说：“死秤要靠活人扶，不是哇集体得大头吗？你哇得灌神爷爷 a 站到我面前，个人
也只能得小头。难道我们打倒了旧的地主、富农，现在又要培养出新的地主、富农？”

顶得谢一丁张口结舌，搔着头皮去找谭书记。
谭书记带着谢一丁听取西湾大队与王、涂双方的意见，走访了一些社员，再次感
到做干部如同做了二月天，蚕要暖和麦要寒，作田哥哥盼落雨，绣花姑娘嫌阴天。不
过老谭从多年基层工作中总结出三条选边站的经验：当多数人和少数人有矛盾时，站
在多数人一边；当富人和穷人有矛盾时，站在穷人一边；当群众和干部有矛盾时，站

在干部一边。经验告诉他，西湾大队的决定体现了干部的主体意见，得到不少社员赞成，
于是他告诉谢一丁：“这个矛盾先放一放，不忙表态。”
偏有人迫使他非尽快表态不可。县普及法律知识办公室主任范仕魁——由县公安

局政委改任司法局长，兼任“普法办”主任——从大沙湖水产场王大水那里听到鹅井
大凼承包纠纷，认为纠纷背后反映出人治还是法治的问题，一边专门提醒老谭：“订
合同有法律规定，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并不因自然人和法人、多数人和少数人、干部
与群众而有所区别”；一边作为权大于法的典型案例，向县普法领导小组例会汇报。
兼任领导小组组长的马俊说：“现在提倡‘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有的人看不惯，

谁先富露头就打，甚至不等你富他先劫富济贫。别说合同，你画张老虎给他他都敢撕。
法治为国定本为民立命，还能象‘文化大革命’那样‘和尚打伞，无法无天’？”
一边是上头的压力，一边是干群的舆论，谭腊根两头为难。然而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琢磨出一个两全之策，先把余才根、胡海清找来，讲明不履行合同违法；再把王二水、
涂河平找来，讲明承包款可以全得可不能全得，全得的话干部群众有意见，会步步为难。
这点王、涂同意。谭书记进一步启发他们，不如把多得的承包款捐出来修通鹅井那段
公路，既方便自己进出，又在社员里买到好名声。
不等当事人完全想通，公社秀才就写报道登在《南昌晚报》上。“私人修公路”

b
开全市之先河，县交通局赶快派人去帮助设计施工并拨款赞助，县“社精办” 领导
专程去颁授“致富不忘乡亲”的锦旗。王、涂两人被作为致富带头人兼精神文明典型，

a 【灌神爷爷】始筑南昌城的西汉大将灌婴，被奉为南昌保护神。
b 【“社精办”】全称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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