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16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二水、涂河平也喝些酒驱驱寒。两人见卖鱼的钱一起被大队出纳收了去“暂时保管”，
仿佛镜花水月，看得见摸不着，不晓得能不能分些到自己、能分几多到自己，四特酒
堪比辣椒水，哪里喝得下去？
顺带讲一句，兜鱼者人多脚杂，踩死了好几只鸭，有人要拿去在大队摆的庆功宴
上炖汤喝。余才根冇出声，胡海清却喝叫他们放下：“人家只包了养鱼，冇包养鸭。”

王二水、涂河平的老婆捡起死鸭攒了毛红烧。眼看承包发生变故，两人一边烧鸭
一边说“疙死人”的丧气话。

畜生畜生，
不死不生。
休得怪我。
要怪去怪谭腊根。

念完《往生咒》，何炳银吐出浊气，吸进清气，举着菜刀对着日头晃了晃，凌空
画了个太极图，朝面前缚住的公鸡斩下，颈断头落。年过古稀的“半仙”倒还硬朗，
老伴已在十年前他坐牢时去世，出狱后他在来波、来清两个锅里各吃半年，来涛负责

零用钱。他随无相炼气服丹药也已十年，哮喘病四五年没发作，这一天他又去无相那
里商量重修幻化观，被余才根截住带来道法杀鸡。
已退休的徐杏花被请来大队掌厨，宴送已免职调任的谭腊根。老徐一生最大的憾
事，莫过于没有生个男孩为何兆林接续香火。待到女儿灵霄头胎产下儿子，大度的张
天含让他随了母姓。徐杏花感动之余，在观音像前发下再不杀生的誓愿，祈盼菩萨再

赐女婿一个儿子，故此做荤菜须得有人先承担杀生的责任。
老徐不“杀生”并不妨碍她“杀死”。哇，只见她利索地剖下断头鸡身上两块还
在抖动的胸脯肉，切成细丝下油锅爆炒，装盘上桌，前后不过 1 刻钟，博得谭腊根和

余多根、胡海清齐声喝彩。这道“活炒鸡”当年是吴老太爷的最爱，那时徐杏花手脚
更麻利，从点菜到老太爷进口，要不了 10 分钟。“活炒鸡”鸡丝塞牙，余才根抠出
牙缝里的鸡丝，想吐舍不得，咽了下去。
闲话不赘，且来说说谭腊根调任的根由。细究起来，其直接原因与鹅井大凼
有关。

西湾大队把鹅井大凼的存鱼拖到大队部过秤，连同以前卖掉的，合计起来证明取
得了前所未有的大丰收，但没有像唆匏者所说的亩产“跨《纲要》”，实际产量 500
斤一亩还差个几斤。不过已足够余多根们伤脑筋了。按承包合同，王、涂要分走 5000

斤鱼，连同大队给的工分钱，比公社谭书记套改后的工资还多，高出大队干部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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