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4 - 一个斯芬克斯之谜的解读——东西方对立的传统文化（三）

一个斯芬克斯之谜的解读
——东西方对立的传统文化（三）

当提到民主自由的负面效应时，有必要对这一问题作出解释。自由和道德一样，
它们都是特定的政治现实在社会意识形态上的反映，因而它们也必然有着它们各自
的占统治地位性和被统治地位性。比如在专制形态的社会中，道德是处于占统治地
位的意识形态，自由则是处于被统治地位的意识形态；在民主形态的社会中，则反
之。但就一般情况下，道德与自由作为社会意识形态的存在形式，给人们的感觉总是

这样的，即都是温暖与热情。提到道德与自由，有谁会不为之肃然起敬、热情奔放？
然而若仅仅持有这样的感觉，那么，也只不过是人们“失去”理智的一种本能性感觉
而已。人们忘记了道德、自由它们除了有着令人温暖与热情的一面之外，还有着它们

的另个侧面；在这里，温暖变成了残杀，热情变成了强食。比如，中国封建社会即是
一部以道德相互残杀的历史。封建社会是一个道德文化占统治的社会，但这样的社
会——以马克思主义观点去解释的话——归根结底即是以道德为手段去残杀异端的过
程。正是由于这样，也才导出了它的历史辩证法。“五四”时期，道德被人们抓住，
批了个狗血淋头，连孔家店也给批翻了。“五四”打倒孔家店本质上即是对道德的革

命。鲁迅先生在《狂人日记》里，有段话，其说正可谓是。“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
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地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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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半天，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吃人’！ ”这里，道德就不是
给人以温馨之感的存在物，而是一种吃人的“猛兽”了。
同样，自由也是人们所渴望的，谁也不例外。没有哪个人在残忍的专制地狱里，
是不想得到自由的。然而在这样的时代里，比如在春秋战国时代，在那里，自由同样
成了以武力决一雄雌的自由，强者有权杀戮弱者的自由，所谓“春秋无义战”正是对
这种‘自由’的表述。说得通俗一点即是有钱就有杀人的自由等等。正是春秋以至战

国时代这种自由的“非人性”，引来了道德上的革命。在这里人们向往的正是道德。
于是儒家道德作为一个学派应时而产生了。这个道德当然是满载温暖的那一道德。事
实上，这个满载温暖的道德乃是社会意识形态中处于被统治地位的道德。自春秋战国

之际孔子儒家学派的创立，到秦代灭亡这一历史过程中，正是道德处于被统治地位的
意识形态。只是到了中国封建社会的确立，道德作为一种意识形态也才进入它的占统
治地位确立的时代。
“五四”时代受到批斗的那个道德是“吃人”的道德，春秋战国时代应时而产生
的那一道德，则是满载温暖的道德；同样，批判儒家道德那个“五四”民主（实际上

中国封建末期时代的“五四”运动本质上是民主革命的一个组成部分，是民主对专制
的革命）是满载人间温暖的民主；而像春秋战国时代的那一自由民主，则是吃人的自

a 《呐喊》，人民文学出版社，第 4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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