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6 - 大山的孩子

大山的孩子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面世界历来是没什么好印象的，“丁亮”在这里撒下了种子，李妈也风风

光光地过上了“积德积来的”日子，老天爷遣送来了两个好儿子——偏偏
还是儿子，有人家怀了七八次都没招来儿子。

李妈是个虔诚的人，她信佛。老刘死了，她怕屠宰，家里就没养过
牲口，只养一条狗。她很喜欢我们俩，尤其是纯净的异乡人博远，仿佛相

隔越远便越神秘、越引得人探寻。她支持我们运用我们的智慧，也想赶个

潮流，试着做做小生意，便主动开起了面包房，让博远当主厨。这让我看
到，山中人被禁锢在井底，他们的内心是不羁的。

面包房经历了必要的“万事开头难”，目前生意正在回暖，不过还

没什么名气，只有小范围的口碑。这就够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宣传呐，而
且，三个月，从无家可归到起了事业，我感到我们已经很幸运了，都有点

了不起了。

村里人接受了我们山外来客的身份，大山是一个具有巨大引力的星
体，既来之则安之。我更在意会不会被辨认出来，老平头和于月我都已见

过了，于月买过面包，老平头在街上遛过狗，他们都老了，皮肤暗了下
来，没了壮年的恶胆或风姿。他们认不出我，我戴了黑框眼镜，头发像出

格的野草，脸蛋又比村里的男孩白净，白净不止一点。

杨广南一直在村长处做着零活，我还没见到他。我倒是希望他仍留存
着那份出格的少年意气，只是在人们的议论里少年的他已经不在。

村长领着闺女来光顾过一次面包房，提了只鸡来给我们道歉，他说实
在对不住，但他也没有办法，村规就是只准进不准出的，但看到我们都安

居乐业了他也很高兴。不管他安的什么心吧，我大概觉得他没有认出我，

这让我的心暂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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