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7 - 大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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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的孩子 二十一、新年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伴着一阵婴孩的啼哭,姐姐和姐夫大包小包赶回了娘家。按理来讲,
泼出的水便干在外面,出嫁的女子是不准回家过夜的,可是杜家的院子离
得不远,平日来串个门就很方便,不准过夜的规则也就淡化了,树挪死,
人挪活,况且今年刘父新丧,儿女也理应回来陪妈妈说说话——她成了人
们口中的孤孀。
刘如如我还能认出来,这一次我成了她弟弟。她头发长长了,面容更
加黄得像馍,像泥土中埋下的五角硬币。她快要和我一般高了,手臂和小
腿都更加粗壮,两只手载孩子于臂弯,紧随在丈夫的身后。
这么看,这对夫妇颇有些不相称的滑稽,一个男人身材的女人,和
一个猴子身材的男人。杜家的男人叫做杜贵,二十多的年纪却那样衰老,
他的头发是残灰的,像焚烧过的柴草;他的牙齿是残缺的,像碎玻璃裹上
泥浆。他的双眼陷下去,鼻骨也不很完整,脸部的坑洼与皱纹构成一座迷
宫,一座干涸而百姓流离的村落。
他没有她高大,也没有她端正。
刘如如很感谢我们两兄弟这几个月的照顾与陪伴,杜贵也说了两句不
很相干的话,总之是表达谢意。
没说几句话杜贵就出去了,就在院子里站着,如如说那是他的小爱
好,对着云深呼吸。
我们把东西都拾掇好放墙根,有一袋白面,一袋莜面,一包熏鸡,一
包卤肉,一件在山里也不显得很平整的衣裳。如如刚回来就把手置盆子里
洗了,张罗着洗菜,看见饺子捏了一半就过去擀皮儿,李妈忙叫她:“放
下叫你兄弟弄吧,你来陪我说说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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