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 - 大山的孩子

大山的孩子 二、大山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不安。

而我只是把战栗藏在心里，除了齐静，谁也没告诉。
坦白地说，齐静就是我最好的玩伴，虽然我跟她不同。她是女娃娃，

我是男娃娃，男和女天生就不一样。男孩子可以下地干活，可以随意进出
祠堂，甚至过了二十岁后还能随便进厚德院。而且男孩子即使没什么本

事，也不会常遭别人劈头盖脸一顿骂。我知道齐静因为做不出优异的针线

活，脸上常常留下鞭痕——厚德院老教师的驴皮鞭。
我私下里喜欢管那个老教师叫“老女人”，静静说她还没我妈大，

脸上的褶皱已经快堆不下了。而且在她通常的冤种脸上，肥肉和眼袋赘沉

下来，使她的脑袋像一袋红胀的猪油。她很会缝补衣服，据说厨艺也是顶
尖。老式的长裤毛衣她闭着眼都做得来，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她成天指缝夹

着根驴皮鞭，走路骄傲地挺起两个大乳房的理由，有时我真的怀疑她是不

是在拿鼻孔看人。
齐静五岁就被送进了院里，她爸爸在她没出生的时候就弃世而去了。

那个可怜的小工子怎么也没料到房顶的瓦片会在一瞬间齐刷刷通通滑落。
之后有人说可能是他人恶意所为，卖给他不牢实的浆糊，或者是上面人不

小心踩了一脚，谁知道呢。

齐静的妈就靠着做一点衣服养活自己和闺女，后来因为粮口实在紧
张，静静就被送到院里。讲道理，厚德院只要过了五周岁就一概能进，可

因为糟糕的饮食、地狱的管理以及一些别的原因，许多富裕家里不乐意把
闺女早早送到院里去，不过到了十二周岁，所有女孩必须进入厚德院学

“必修课”，每家每人都不例外。而且每天不能再回家去，而是七八个人

挤在一间小破屋睡，那是院里的“宿舍”。她们每月只放一回假，就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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