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9 - 古代艺术理论与山水画创作

第六章 山水画创作中虚和实

代方薰《山静居画论》云：“学者未入笔墨之境，焉能画外求妙？凡画之作，功
夫到处，处处是法；功成以后，但觉一片化机，是为极致。”
即是在强调于画外求妙，离不开笔墨之境，笔墨之境可理解为画之实境。
其次，实境具有可感性。山水画面中，各个空间性意象首先是视觉性意象，

这是由绘画其本身的特质所决定的。当然，这一特征也适合于其他类型的画面，
但作为以大千自然为描绘对象的山水画，更强调其可视性、可感性，强调身临其
境之感。在山水画中，实境所传达出的各意象的高低左右前后等空间性位置，首
先是呈现在观者视野中的，而山水画所追求的空间感、山水画论中的“三远说”

等等也是基于实境的可视性而传达出来的。“画要近看好，远看又好，此则仆之
观画法，实则什之心印。盖近看看小节目，远看看大片段。或多有近看佳，而远
看不必佳者，是他大片段难也。昔人谓北苑画多草草点缀，略无行次，而远看则
烟村篱落，云岚沙树，灿然分明。此是行条理于粗服乱头之中，他人为之，即茫

无措手。”
此论讲画之远近观应得宜，近看即实境，比之为“小节目”，应逼真生动；
远看之虚境，由于远之视野宏阔、涵容量大，且相较于近观之景，更难处理和把
握，而比之为“大片断”，两者的融合互生方能生成画之意境，但其前提依旧离

不开“看”字。
再次，实境是有限的。在山水画中，尺幅之间，笔墨所及，我们视野所能看
到的世界是有限的。南宋邓椿记载：“宋复古八景，皆是晚景。其间‘烟寺晚钟’‘潇
湘夜雨’，颇费形容。钟声固不可为，而潇湘夜矣，又复雨作，有何所见？盖复

古先画而后命意，不过略具腌霭惨淡之状耳。后之庸工，学为此题，以火炬照缆，
孤灯映船，其鄙浅可恶。至于形容不出，而反嘲诮云：‘不过剪数尺皂绢，张之
堂上，始副其名也’。”
宋复古即是宋代画家宋迪，喜作山水画，人们认为其“烟寺晚钟”“潇湘夜

雨”难以理解，因为钟声难以在画面上展示出来，何以钟声？潇湘夜里，还下雨，
怎么看得见，何以夜雨？这种误解就在于人们过于信任他们所看到的实境，殊不
知实境是有限的，它只能传达出有限的意味，那无穷的意味世界还需要人们调动
自己的情感、想象等来领悟、品味，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理解画面中所谓的“烟

寺晚钟”“潇湘夜雨”的意境美来。
最后，实境具有导向性。这里的导向性指由于画面实境的确定性和其所承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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