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1 - 古代艺术理论与山水画创作

第六章 山水画创作中虚和实

首先，间接性特质。虚境之虚，并非空无，亦非虚幻。它的根是扎在笔墨形
象里的，每一个虚境都是由实境生发而启示得到的，与此同时，由于实境是由一
个个空间性意象而组成的可以呈现在视野中的形象世界，虚境也同样如此，只不
过更加的朦胧和空灵，具有间接的具象性特征。那缭绕的烟雾、那高可接云的群

峰、那若隐若现的亭台楼阁，所共同幻化于观者眼前的，即是一个远离了凡尘烟
火气息的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即是虚境，但它依然可以另一种方式呈现在观者
面前，使观者生“如在目前”之感。真正的山水画应虚中有物、虚而不空，虚中
有大千，有大美、亦有大智慧。

其次，交流性特质。前面提到，虚境担负着画面的透气功能，也就是说，虚
境是画面的活跃点，它一方面连接着有形世界，另一方面又连接着无形世界，通
过虚境，画面的意境得以生成。实境中的每一个空间性意象，作为画面的一部分，
是孤立的，然而虚境的交流性特质，将它们连接起来，使其在意境的涵容下，获

得了新的意义。这种交流体现在四个方面：第一，意象与“原象”之间。所谓原
象，即是它未呈现于画中之时的存在本身。也即木之所以是木，石之所以是石的
那个“象”，无以名之，且作“原象”，当原象进入画面中，由于虚境的参与，
而获得了新的意义，但又不完全脱离“原象”。第二，意象与其他意象之间。虚

境打破了实境中各意象的孤立状态，需要的解释的是，这里的孤立不是数量上的
单一，而是说，即使实境中有众多意象，但它们都是独立的，树就是树，山就是
山，即使各意象组合在一起，所能产生的意义也是有限的，虚境的交流性特质，
使每一个意象与其他意象紧密联系起来，每一个意象既制约着其他意象，又赋予

其新的意义，它们互相关联、生发，共同渲染出画面的意境来，因此，各意象之
间又具有了同质性。第三，意象与观者之间。虚境中的每一个意象都获得了超越
自身的性质，成为画面中一个活泼泼的生命体，呼唤着观者，于是，各意象与观
者之间建立了一个良好的交流关系，意象因观者的参与而充盈、丰满，观者亦从

意象那里获得了心灵的释放、情感的抚慰。第四，象与象外之间。象外是相对于
象内的，这是一个难以名状却又意味丰富的世界，是时间上的无始无终，是空间
上的无边无际，是造化无言，关联着宇宙自然的深刻奥秘，更是艺术家人格与心
性的迹化。如果说早期绘画功能主要集中于道德劝诫方面，宋尤其是宋以后，绘

画越来越倾向于审美愉悦，尤其是山水画，艺术家更注重以其来舒悦心灵，穷究
造化，表现大千世界的大美，此亦即“象外之境”，与象内实境相互交流与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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