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3 - 古代艺术理论与山水画创作

第六章 山水画创作中虚和实

（一）运实为虚
提出运实为虚者，应为蒋骥，其在《续书法论》：“篇幅以章法为先，运实
为虚，实处俱灵，以虚为实，断处俱续。”这是从书法整体布局着眼，其中，笔
墨形象为实境，而书法之空白处、笔断意连处则为虚，书法的布局，不可太固守

虚实，应虚实结合，合理布置。当然，山水画也一样。另外，从实体的山川自然
与笔墨形象而言，则前者为实境，后者为虚境，如清方士庶所说：“山川草本，
造化自然。此实境也。因心造境，以手运心，此虚境也。”
最广为人知的即是宋代范晞文《对床夜语》所提出的：“不以虚为虚，而以

实为虚，化景物为情思，从首至尾，自然如行云流水，此其难也。”由笔底意象
而由己由人，幻化出一个有意味的世界，此即化景物为情思。宗白华说得好：“以
虚为虚，就是完全的虚无；以实为实，景物就是死的，不能动人；惟有以实为虚，
化实为虚，就有无穷的意味，幽远的意境。”而郭熙的这段话便是对宗先生所言

最好的注释：“见青烟白道而思行，见平川落照而思望，见幽人山客而思居，见
岩扃泉石而思游。看此画令人起此心，如将真即其处，此画之意外妙也。”画之
青烟白道、平川落照、幽人山客、岩扃泉石乃画之实境，而作者由此而思行、思
望、思居、思游，这种情思的生发让我们触摸到了一个久别故居而渴望有一方心

灵栖居地的游子最真实的心声，与此同时我们也可以想象出绘画本身的意境美来。
（二）抟虚成实
将主体的思想、情感等意象化，转化为笔墨形象，相对于“运实为虚”，“抟
虚成实”具有更大的自由性，更能充分实现主体情感、思绪的流淌，使“山性即

我性，山情即我情。”用近代画家金城的话讲，即是：“景物之情形，及景物所
生之情绪，皆自我感应，而表白其景物之所以也。画家之心目，归于化工之极致。
其尽善尽美之施出既非可强致假借，尤其由来者渐矣。是殆所谓景物形象之外无
我，我之外无景物形象也。”

在山水画面意境的生成上，抟虚成实主要表现为三个方面：
其一，由于绘画本身的限制，无法独立地呈现出来，因此，需要抟虚成实，
转虚为实，使实依虚而呈现，丰富画面的意境。如布颜图所说：“盖笔墨能绘有
形，不能绘无形，能绘其实，不能绘其虚。山水间烟光云影，变幻无常，或隐或

现，或虚或实，或有或无，冥冥中有气，窈窈中有神，茫无定象，虽有笔莫能施
其巧。故古人殚思竭虑，开无墨之墨，无笔之笔以取之。无笔之笔，气也，无墨

2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