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7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九章 小活 101

面争取过去了，就争取阿訇和荣嬷嬷吧。

她们谋量出阿訇应该是四十号的鞋，荣嬷嬷是小脚，那一辈人的小脚基本是一
个尺寸，分不出长短大小。四大乡老穿的不认脚的鞋是旺子媳妇统一裁制的，麻桂

香就赶制阿訇穿的认脚的鞋。一连做了四双，都是凸底儿，明上，那鞋底儿的内侧，
往里收，往脚心收。左脚的鞋不给右脚穿，右脚的鞋也是属于右脚自己的。做了几

双，有黑洋布鞋面的，有蓝洋布面的，还有一双是咖啡色的洋布鞋面，很时尚的一
种颜色。那时，只有顶新潮的男女，才穿咖啡色的衣裳。

做好了，还怕阿訇不肯穿，她们一次去了几个人，到了寺里阿訇放了很多经书
的屋里，把鞋交代了，就开始打扫卫生。把案子上的灰擦了，那一双古瓷花瓶也擦拭了。

拭去了椅子背上的灰尘。把阿訇的衣裳也抖落了，叠好。最后，收走了阿訇的几双旧鞋，
把阿訇脚上的一双鞋也剥了，给他那两只四十号的脚，套上了认脚的新鞋。

她们说：“你老人家是咱这个庄的脸面，这几双鞋都旧成这样了，就别穿了。
往后，你老人家的鞋，俺们管。”她们临走，阿訇说：“好乜贴。我念几遍平安经，

求主，嘉护咱全庄，也嘉护你们。”
她们把那几双旧鞋带走了。给荣嬷嬷做鞋，最是尽心尽意。给荣嫲嫲的鞋，借

鉴了济南、上海流行的漆皮鞋的结构，那鞋帮是三截拼成。前头一截，是鞋尖部分，
前沿儿是圆弧，后边中间一个舌头形覆盖脚面。后面的两部分对称，形状类似一把

砍刀器，大致就像鸟的两只翅膀，前头要盖住那舌头的两边，后头两片缝合了。砸
上两排扣眼儿，扣眼儿里嵌进金属小圈儿。这种扣眼儿金属圈儿，只有平原城的大

铺面有卖的。也卖那两头儿包了金属箍儿的鞋带。这样的鞋带穿进金属扣眼儿，拉
紧，在靠近脚踝处，系上鞋带儿的两头。系起来，在脚面像两朵璎珞，小脚一走，

璎珞一甩。
这上面的几行字，语言表达方式可不是描写，应该是“说明”。描写用细腻的

笔触，相当于作画。说明是据实讲清楚，讲知识性的内容，不虚拟。笔者只会写，
不会作画。要是换成天津作家冯骥才，人家写的《三寸金莲》，就配有插图。笔者

不会。
给荣嬷嬷做的这双鞋，就是在北麻，就是在比北麻还时尚的北沙庄，也是顶时

尚时新时髦的。谷安平媳妇给荣嬷嬷做的这双鞋，极富挑战性。挑战了旺子媳妇一
派的审美观，推进了谷马二庄的物质文明，彰显了大胆追求时尚的时代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