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24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218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乔丫子就出了名。

谷家的年轻人，有不少乔丫子的粉丝。有几次乔丫子从谷家经过，去她姥姥家
张蛤蟆庄。谷家的年轻闺女见了，主动搭讪：“丫儿姐，家来吧。”“丫儿姐，你

这是去哪儿呢？”乔丫子报以微笑：“不上你家去了，我上俺舅家去。”
乔丫子在张蛤蟆家演出过几出爱情戏，有《牛郎织女》，也叫《天河配》；有

《大西厢》，谷家叫“张生跳粉墙”；有《白蛇传》，谷家语转成“白纱传”。有
人纠正过，不是“白纱”。坚持的人还坚持：“你看那个‘白树枝儿’（白素贞），

穿了一身白纱，就是‘白纱传’。”在谷家的词汇库里，没有“蛇”，蛇叫“长虫”。
乔丫子和张蛤蟆家的男旦大金牙配戏，互换着演红娘和崔氏女。大金牙的扮相

比乔丫子不如，可是嗓子也好，做派也行，比那女旦还像女的。扮演张君瑞的有好
几个，闷坐书斋是一个，跳粉墙又换一个，吟诗作赋，又换了一个能写楷体大字的。

戏台上的角儿越多，越有可看的。有几回，西马庄的马文宝也试试戏。那时马文宝
正年轻，不好用豆蔻年华来形容马文宝，这是一个形容女性的词；可以用玉树临风，

用风华正茂，用英俊潇洒。
那个夜戏是《大西厢》，乔丫子扮红娘，西马家马文宝扮的张生。被红娘数落

了几句，应该叫几声“红娘姐姐”，说些认错的话。马文宝把该演的也都演了，该
说的戏词儿都用了韵白，他又加了一些怜惜红娘的词儿：“……若和你多情的小

姐同了鸳帐，张生俺怎舍得只教你叠被铺床 ……温香软玉得亲尝，不枉今生梦一
场……张生俺止不住上下涎水一起淌，只愿与你主婢一同入仙乡……”

若是在别的庄这么添词儿，也就没有大事儿。偏偏张蛤蟆家念过书的人多，对
那些“软玉”“鸳帐”“涎水”“仙乡”等文辞艳句都明白大意，下面就叫了“好

好”。这个场景，让张蛤蟆家的乡绅张宝真和他的几个一个观念的老头看了听了，
他们就在第二天开了一个紧急扩大会议，把庄上戏班的头儿也叫上了。紧急会议的

决议出来了，以后，凡是搬演戏文，都要经过张蛤蟆家这个会议的成员审查。说是
审查，其实是禁演。直接说禁止，显得不够民主。说“审查”，显得负责任，显得

民主。
张蛤蟆家的张宝真把决议案跟他姑舅兄弟秦家的秦宪通报了，秦家也一样，不

能随便演戏了。二玲子刚演戏，不知道这些内情。乔丫子跟二玲子说了：“俺秦家
和俺舅家那个庄张蛤蟆家，早就不让演一些挺好的戏了。要是演，秦家就能演《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