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27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二十章 乔丫子 221

这个李满仓，老实憨厚，正好配你的伶俐劲儿。认命的是明白人，不认命，是自个

儿找不顺心。”
乔丫子娶到李满仓家，几年没有唱戏。过日子的柴米油盐，家里外头的事儿，

地里场里的活儿，织布纺线，喂鸡拾蛋，比那唱戏更要紧。
下面，把乔丫子的戏剧人生叙述完整，就得再弄一些“抢叙”。插叙，是写作

学承认的，插入先前的事儿；“抢叙”尚未被写作学认可，是抢先叙述时间链条上
以后的事儿。为了让读书的人了解一个人物的完整人生，前面写马三婶的“解放脚”，

使用过“抢叙”一次。这里再“抢叙”一回。
乔丫子娶到李洪家庄跟李满仓有没有爱情，也不是什么重要事儿。后来有人断

言，“没有爱情的婚姻，就是耍流氓”。那么，咱中国自古就是流氓国家。从老祖
宗起，咱讲究门当户对，讲万般是个命，回回讲女卡卡由为主的掌管。咱们有政治

联姻，有过和亲的文成公主、王嫱王昭君。爱情，是桑间濮上，钻穴逾墙的同义词。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主宰着年轻人的姻缘。讲自由恋爱，婚姻自主，是新中国的

新文化新事物新风尚。乔丫子也赶上了新中国，她却已经过了婚姻恋爱的年龄。新
中国有两出戏流行，一个《刘巧儿》，一个《小二黑结婚》，都是配合宣传新婚姻

法的爱情戏，也是政治宣传戏。
李洪家庄也要追赶这个形势，演这些新戏。可是找不到合适的小旦。村长和村

宣传干事想起了李满仓的媳妇乔丫子。乔丫子试了试戏，应付了一下。真演了，唱
到那句“巧儿我自幼儿许配赵家，我跟柱儿不认识怎能嫁他？”没有记熟唱词，唱

成“巧儿俺自个儿许配赵家”，是“自个儿”。这一改唱词，就全乱了。来了些张
蛤蟆家看夜戏的，对戏文唱白很能挑剔，就在下边叫：“错了，错了！”“这是唱

的什么？别唱了！”村长和宣传干事站到前台道歉：“都包涵着，俺们才排的这个
戏，还不很熟。”

演那出《小二黑结婚》，也出了差纰。大金牙扮演小芹的娘，乔丫子扮演小芹，
都还没有什么差纰。扮演小二黑的，是一个青年男小生。在那个夜场戏里，男小生

忘了唱词。
后台有一位专门管题词的，拿着一个写满台词和唱词的本，负责这项工作。他

就在那个门帘后边，专门听前台的演出。那天，这个管题词的年轻人，心思不在题
词。是因为他的对象也来看戏了，对象在台下侧边不远，站着看戏听戏。题词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