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73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三十三章 无常人 367

能种地，能织布。麦子熟，谷子秀。织了布，做衣服……”

马文成继续推测：“这个谷然棣，真是个念书的料儿。考中学稳稳当当。到那
顷儿，婶子你家就是有文化的人家了。”婶子谋量了一会儿，说：“她文化那么高，

咱家这个笼子，怕盛不下她这只鸟儿。她把咱家蹬了，就怕。”蹬了，踢了，都是
退婚、离婚的意思。

马文成说：“婶子，要是怕那样了，你就趁早，把她娶过来。娶到咱家，咱家
说了算。”

李大鼻学校的同学就传开了，谷然棣要结婚了，婆家是个干部家庭，公公是村
支书。女婿过几年接替他爹，能当支书。谷然棣到那顷儿，能当个村妇女主任，管

全村的老娘们小媳妇。有个女同学，心里藏不住事儿，问谷然棣：“谷然棣，你是
要结婚了吗？你可够早的 .”谷然棣问：“谁说的，谁说的？”女同学说：“最先

从马文成嘴里说出来的。马文成还说，往后，他得叫你嫂子，是吗？”
谷然棣一想到自己的命，前年家里收了人家的彩礼，是自己家日子穷。卖了俩

羊，卖了一棵树，还是不解穷。就把她给了人家，不叫卖，叫找了婆家。其实就是
卖了闺女过歉年。谷然棣一想自个儿这个命，就哭了。止了哭，找到操场上打篮球

的马文成。
“马文成，你说过我什么话，你在咱班同学中间说过我什么，咹？”马文成停

下，扔出手里的球，那几个打球的同学都围过来，问：“怎么了，你俩有什么事儿？”
马文成说：“我是说了，你是有主儿的了。别的没说，我说的不是真事儿吗？”谷

然棣说：“你说我要结婚。”马文成说：“你找了婆家，结婚是早晚的事儿。不，
你结婚肯定早。谁家说个媳妇不想早结婚，早抱孙子？你等着，等娶你的顷儿，我

去抬轿。”
同学“哈哈哈”一阵笑声。谷然棣攥了美人拳，在马文成的胸口砸了七八下子。

马文成也不躲，还说：“你打我，等我给你抬轿的，我颠轿，让你坐不稳当，你打
吧。”同学又是一阵“哈哈哈”笑声。

谷家的谷然颇同情谷然棣，说：“马文成，以后你少说咸（闲）的淡的。谷然棣，
你就当没听见，十人论十人，谁愿意说别人，说去。”论，议论评说别人的事。谷

然棣说：“谁再说我的闲话，嚼舌头根子，烂了他的舌头。”马文成听了这话，伸
了一下舌头，说：“谷然棣，你骂人真狠。我的舌头要是再起疱，就是你骂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