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72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366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第三十三章

无常人

跟弟家忙过了秋，羊也喂肥了。乜贴事儿宰了俩羊，一只母羊留着，母羊肚子

里怀上了羊宝宝了。剩了一只羊，每天喂它人不吃的菜帮子，萝卜缨子。把那棒子
秸扔给它一捆，羊啃那干了的棒叶子。打扫些秋天落的树叶子都给了羊。跟弟不拔

草了，大玲子催着，跟弟上学了。
跟弟用一块旧包袱皮儿，包了书和本子。铅笔和橡皮装进衣裳兜里，上学去了。

她家拿不出书修（束脩），大玲子跟老师说了她家的情况，给她免了一年的学费。
跟弟被感动，对各门功课分外努力。在这个班，她的学习分数逐渐上升。有一次期

中考，比西马家的马文成高出 3 分。
马文成知道，谷然棣是马球子的未婚妻，将来是马家的人。马文成预测，谷然

棣有这个学习成绩和学习劲头，两年后考中学，稳稳当当的。女人的文化提高了，
心气就不一样了。把马球子踢了，也是情理中的事儿。

马文成把这些想法，跟他婶子说了。婶子是马球子的娘，谷然棣的准婆婆。马
文成这个婶子又问了一些跟弟的细情：“没见她跟别的男学生，有没有那些拉拉扯

扯的事儿？”马文成说：“那倒没有。她一心扑到书上。老师教的，她都吃到心里
去了。平时也不多跟谁说话，好像有什么心事的。”

马文成这个婶子说：“咱家你这个兄弟，你也知道，没怎么念过书，只念了一
年大羊大，就不上了。哎，他也不是上学的料儿。”“大羊大”，是那顷儿的语文

课本第一篇。那时不念《三字经》了，课文受了《三字经》影响，却没有《三字经》
的儒雅，也是三字一顿。课文开篇是“大羊大，小羊小；两只羊，跑跑跑。跑上山，

吃青草；白羊多，黑羊少；放羊的，穿皮袄……”后面的课文有“一个人，两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