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1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六章 过年 055

第六章

过年

荣嬷嬷喝着茶，小德子的娘过来满了两次水。荣嬷嬷瞟了这个“小寡妇”，心

里盘算着，怎么张这个嘴。小德子的奶奶说：“这不是，德子也不占手了，家里地
里这些活儿，都是她们姊妹，她和她小姑子。她公公只管喂牲口，割苜蓿。铡草只

管续草，摁铡刀，她姊妹俩换着。”荣嬷嬷接了这个话头儿，说：“我也看出来了，
咱这个家该添一个帮手。德子是个冇生儿，德子他娘可真不容易。又得做爷们家的

活儿，又得管娘们家的事儿。赵忙郎庄那头，有个老实小子，穷，没说上媳妇。也
二十好几了……”

德子的奶奶只“哦”“啊”“嗯”……也接不上一句整句话。荣嬷嬷说：“我
是说，给咱德子他娘招一个进来，坐山招夫，也使得。早就兴，不是打咱家起的头

儿。让赵忙郎那个小子上咱家来，他那个赵，就得改。来到咱家让他姓谷。好歹给
他起个名就行，姓谷是一定的。这样，咱家这些爷们家的活儿，都有着落。”

小德子的奶奶想跟荣嬷嬷明说了，成子还在顿衍；还是不明说，糊涂着。最后
说了个阴阳不明的话儿，其实是个谎，说：“说出来不好听，咱都是信主，不该信

那些斜的歪的。老行子心里想儿了，忍不住，就趁着赶临邑集，集上一个算卦的，
老行子请人家算了算，算算咱成子。算卦的说了，咱成子是远走了，还当上了一个

管人的头儿。也不知道这个挂灵还是不灵……”
荣嬷嬷说：“算卦，可是咱回回的大不敬。他想儿，算了就算了。他要是信挂，

心上有个念想。往后，咱还是求主嘉护。”荣嬷嬷看出德子奶奶的意思，不想给德
子他娘招个人进来，也就不再提了。小德子的奶奶也理解荣嬷嬷对自己一家人的关

心。荣嬷嬷走了，德子的奶奶对德子的爷爷说：“成子走了几年，也没打个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