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4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058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德子领会了，先生要查看别的学生去。德子忍不住心里那个疑问：“先生，你

看我摆的这个字。”德子离开座位，摆了一个“大”字。先生说：“哦，这是大字。”
小德子说：“这底下，不是还有一个鸡牛子吗，怎么就不是一个‘太’呢？”那三

个学生听了，强忍着笑。先生也笑了，先生不想解释，可是又一想，德子这个问题
或许有普遍性，就解释这个“太”：“太，大之大也。比大还大，就是太。”德子

说：“先生，你比俺们大。你要是摆个样儿，就是‘太’吧？”
那几个学生都笑，先生也想笑，这回强忍住笑。先生把脸拉长，拍了桌子，说：

“唯小人与女子为难养。岂有此理！”先生没找到恰当的语汇批评学生，只觉得这
些谷家的学生心里的转轴多，难对付，所以说“难养”。德子刚才用了一个词“鸡

牛子”，也有个出处。
上一个“牲事”，男人的节日。一些小子到寺里换水，就是洗浴，他们洗大净。

一批大人洗了出来，一些小子进了务斯圈儿。就听见哗哗的水声，都脱光，在里面
洗着。阿訇在外边指点，先洗哪里，再洗哪里。阿訇指导到中间，说：“你们这些

小子，没做孙代的，把牛子翻开，洗洗才干净。”孙代，是割礼。
都洗完，陆续出来了。半大小子们聚到一起，交流着洗大净的体会和经验。德

子问：“阿訇说让把牛子翻开洗洗，什么是牛子？”
阿訇是河北省请来的，人家说了一个家乡的方言词。叫强子的听了德子的问题，

偷笑了。又一本正经地说：“你们怎么一点尔林也没有哇？”尔林，是波斯语，是
造诣，学问，知识。没有尔林，就是没有知识学问。几个年岁小的，等着强子解释。

强子偏不解释。德子恳求：“强哥，你知道牛子是个什么，是哪里？”强子故作高
深，说：“阿訇说的是经典上的，是波斯语。波斯国，把下边那个，叫牛子。”强

子是瞎说。德子只知道叫鸡子，有人叫牛子，不知道先生家乡话该叫什么，所以就
冒出一个鸡牛子。

几个学生认识了不少字，也知道了那字的结构，知道了偏旁意义。比如那个“安”，
上面宝字盖，做单字念 mian。像一个屋顶，也是屋子。下面是女，女人在屋子里，

就安妥了。不过，这个“妥”，上面是一只手，是“爪”。爪在先前是人手，后来
只指动物的爪子。一个女人上面抓了一只手，抓了头发。让人有压迫妇女的联想，

让人不舒服。那个女人或许是奴隶，或许是人妻。
这个“妻”字更不像话。一个女子束了发，插了一根簪子。一个“又”字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