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9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六章 过年 063

一样。”

说着，都出了门了。张先生的娘子提了一小筐梨，说：“这些梨，你们能吃。
大老远来了，也没喝口水。”学生们一人抓了一个梨，和先生告辞了。回去的道上，

经过一个小庄，叫碱场张家。只有几户人家，连个街和胡同也没有。谷家的学生肩
上扛了高跷，穿着角色的服饰，在庄前指点那几户人家：“这个庄，真小。听说这

个庄也有百多年了，它怎么还这么小？”有的说：“这里是碱场地，庄稼不爱长，
没有吃的，人就不旺。”有的说：“地不好，有些人就走了，出去要饭的，下关外的。”

这时，两个好事儿的人过来看谷家这几个小子的服饰，和那高跷。他们庄小，
外庄的高跷秧歌队不来，来了也没有多少人看。那俩人说：“你们几个人，也是个

高跷队。给俺们走上一场，让俺们看看。”谷安平思索着，谷安强是个心软的，说：
“咱们从庄里过，高跷队没有过庄不走场子的，咱们来吧，都踩上。”

几个人都踩上了高跷，在庄前的一块空场，前进四步后退两步，扭起来了。这
个小庄的大人孩子都出来了有二十多个观众。扭了一会儿，停了。庄上的人提来了

开水，拿来一摞白陶黑釉碗，让这个高跷队的人喝水。他们没有喝，说：“不渴，
不喝水。”就离开了。

谷安平他们回到自己庄上，有人围过来问：“你们串了哪些庄，看的人多不？”
谷安德说：“先去了张基家，看了俺们的先生，走了场子，看的人不少。回来道上，

过一个庄，截住俺们不让走，俺们又走了场子。”有人问：“就你们这几个人，这
个庄也有人看？”谷安德说：“这个跟你说吧。这个庄的大人孩子都围上来了，全

庄都动了，有叫好的，有跺脚的，有拍巴掌的。俺们踩的好，俺们花活儿也多。”
谷安德回到家。他奶奶他娘在门口等他回来。他奶奶说：“走了这么长的功夫，

这顷儿才回来。真怕你让打秋风的拉了去。”打秋风的，是个方言词，是骗小孩偷
小孩的。谷安德说：“去先生家，来回两个十八里，能那么快就回来吗？”他爷爷

过来了，问：“你们说给先生去拜年，我忘了嘱咐，咱给人家拜年，不兴趴地下磕
头……”谷安德说：“知道。回回拜年，人到就行。要磕头，到寺里大殿上，撅着

腚，趴下磕头。头朝西，腚朝东，鼻子尖儿着地，耶拉盖把那大殿地上的米羊砸死
不少。”耶拉盖是额头，米羊是蚂蚁。

他娘问：“你先生家，他家是个什么过相，看出来了吗？”过相，是居家过日
子的方式习惯。谷安德说：“先生家贴了门对子，院门屋门都贴。写的字可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