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7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六章 过年 061

练了。谷安平装扮成读书的秀才，穿一件咖啡色长衫，是他叔伯大哥的。叔伯大哥

娶亲，穿过一天，还新着。秀才就应该穿长衫。戴了一副“眼镜”，谷安平借过几
个，都不合适，都是老年人的老花镜。他们自己制，用铜丝弯了两个圈儿，再弯了

眼镜的腿儿，接在一起。挂在耳朵上。没有眼镜片儿。谷安强装扮成一个老嬷嬷，
把唱戏的老生的髯口，就是胡子，当了假发，戴在头上。末端挽成纂儿，纂儿上插

绒花。那上衣是他奶奶的，老式的袄。另几个学生有装扮成戏文里的各种角色的，
服饰是庄上戏班的。

这一队高跷秧歌，从年前就在自己庄上表演，看得人盯着几个学生看扮相，看
脚上的步态。别人的他们早看过，只有几个半大孩子是新加入的，看着新鲜。年初

几那几天，高跷秧歌队到近处几个庄表演，别的庄的也来谷家表演，增进友情，图
个热闹。

到了初五，几个学生想给先生拜年。回回拜年和大教不一样。大教人拜年，趴
地上磕头。回回拜年，只问一声“过年好？”有一句成语，“马回子拜年——人到

了就行。”大教人知道，回回只拜真主，一天礼拜五次，朝着天房方向。谷安德说：
“光去拜年，也没意思。咱们带上高跷，到先生的庄上转转，就算给先生拜年了。”

几个学生学会了踩高跷，都想让先生看看。学生有了成就，想让老师知道。就像现
在，有人发表了文章，有人出了一本书，有人晋升了职称，想让老师知晓。

几个谷家的学生，肩上扛了高跷，咯吱窝里夹了演出服，去先生的张基家庄。
到了庄头，踩上了高跷，穿了服饰。谷安平戴上那副“眼镜”，谷安强扮成头戴绒

花的老嬷嬷，等等。他们自己敲一会儿铜锣和腰鼓，到了先生家门前的场院，就锣
鼓喧天地扭上了。

吸引了不少张基家的观众，先生一家都出来看。谁家的门前有高跷，那是很体
面的事儿。谷安德踩着高跷，扭着进四步退两步的节奏，到了先生面前。先给先生

作了个揖。其他人也给先生作揖。张先生抱拳拱手，是个领礼的礼节。高跷表演了
半个时辰，先生说：“都歇歇吧。”学生收场，解下高跷。先生说：“都家去，都

到家去。”
学生进了张先生家的门。那门联是先生自己写的篆书：“传先圣不倦为业，得

英才而教是责。”那正屋的门两侧，是先生的隶书：“孔孟继承身犹健，诗书饱览
心自宽。”谷安强看了先生的，感觉自己的那几句“诗”，真正是大俗话，大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