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5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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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相亲 069
谷安平摘下筐子,掰了一块饼子,棒子面的饼子,贴在锅里蒸熟的,一面有嘎
渣的。谷安平放到嘴上咬了一口。他娘在烧火做饭,见儿子这个吃相像个饿痨,回
身劈手夺下,说:“你看你这个吃相,像个八辈子没吃过饱饭的。你就不能等一会
儿工夫,我这不是做饭吗?”谷安平一愣,平时晌午放了学,也常抓个饼子掰一块
吃,今天就怎么没有吃相了呢?谷安平没言语,先忍着,观察他娘这一股火是从哪
儿来的。
他娘烧火,谷安平帮着拉风箱。两三秒钟拉一下推一下,那风箱的风就吹到灶
底了。他娘往锅里放了个箅子,箅子上放了干粮筐子里的凉饼子和山药(地瓜),
盖严了锅盖。晌午饭简单,他娘去院子里一个咸菜缸里捞了一根腌萝卜,在那个床
子上的菜板上切着咸菜。谷安平见是腌萝卜,就想到咸菜缸里有腌黄瓜,说:“光
吃这些腌萝卜,不是有腌黄瓜吗?”
他娘停下,瞪了儿子一眼,说:“有点好吃的,就惦记上了。今儿不来人不来
客(qie),吃什么不行啊?”他娘认为,腌黄瓜比腌萝卜高贵,是待客的咸菜。
谷安平这时也服软了,又说:“咱那腌鸭蛋,都腌过了。咸得像是打劫了卖盐的。”
他娘说:“腌鸭蛋,我是留着有大事儿待席的。你去打听打听,谁家没事儿能吃腌
鸭蛋?”
他娘越发觉着这个儿子只有一个吃的心眼儿,这怎么行?应该好好调教,好好
历练了。等吃饭的,调教他的吃相要紧。
一张炕桌放到炕上,谷安平扶着他奶奶上了炕,坐在正位上。他奶奶得了半身
不遂,身子不灵便,也不说话了。他爹也上了炕,他俩妹妹在炕桌的一侧,谷安平
在炕沿,他娘在另一边炕沿。他家的咸菜调成两个等级,有一碟咸菜滴了几滴香油,
放在他奶奶他爹那头。另一碟咸菜,只滴了几滴醋,放在下边。谷安平不挑剔咸菜
的分级,吃的口大了些,咬一口饼子,挟几根咸菜塞进嘴里吃着。谷安平正是长身
体的时候,吃得多,吃得快。那筷子抓在手上,另一只左手抓了一个整个的饼子。
他娘看不下去了,说:“你也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没有个吃相?你这样,娶了媳
妇,到了你丈人家,也这么着吃饭……”
谷安平继续吃着,说:“不这么吃,还能怎么吃?反正是往嘴里吃!”他娘慢
条斯理地吃着,想给这个儿子做出个有吃相的示范。他娘夹一小根咸菜,咬下一小
截,剩下的多半截,放到那个饼子咬过的茬口上。把一双筷子稳稳地放到了桌子上,

